“……你不知我适才是想缓解气氛?”
“不知。”
“……”
清渊嘴角一抽,努力勾出一个笑容,“今儿还下棋吗?”
“自然。”
澜汐点头起身,轻车熟路地坐到桌边,侍候着的丫头很有眼色地已经将棋盘摆好。
澜汐偏头看到清渊扭曲的脸,直接忽略,拍拍对面的桌子,示意他快些坐下。
清渊无奈地直摇头,“还是让四子?”
澜汐皱皱眉,“今日让我三子便好。”
“好。”
这一下便是一个时辰,澜汐望着棋盘上白子处处绝境,终于认命般弃子认输。
清渊看着澜汐面无表情的清俊小脸,心知他定是不舒服的,也不安慰,反倒指着棋盘一处,沈然
说道,“这裏,轻率了。”
澜汐眼中一亮,默默地记在了心裏。
清渊知他是理解了,伸了个懒腰,抬眼便发现天暗了,“什么时辰了?”
清和殿下棋的时候,便是奉茶的丫头都不能留在殿内,此番一听大殿下召唤,便知棋局已收,遂推门进来,“禀大殿下,已是酉时三刻,该是准备参加晚宴了。”
清渊看向澜汐,“可回溯汐殿换身衣裳?”
“不了,我和哥哥一起去。”
“那就在清和殿挑一件吧,我如你这般大的时候有好几身衣服都不曾穿过,还留着呢。”
清渊说着便使人翻箱倒柜起来,又想起什么,对门外喊了声,“差人到溯汐殿回一声,就说二殿下不回去更衣了。”
饶是尊为天君,对着圣天池的贵客也是礼让三分。虽说此番前来的并不是圣子大人,天君依旧见底三杯,以示尊重。
偌大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历届天后便都是由这圣天池的圣子大人继位。天君这般盛待圣天池,无非是为自己的儿子讨好讨好未来的儿媳妇。
若真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便是天君又能如何?娶不到圣子为后,五大氏族便有足够的借口易君移主。
诺山将小小年纪的清渊和澜汐安排在夜宴上露面,打的便是让圣天池的主事瞅个眼熟的主意。
然,澜汐却不知他父王的良苦用心,看着上首的杯影交错、寒暄礼让,心下无趣,便伸手扯了扯清渊的衣袖。
“哥哥,我要回去。”
清渊亦有一丝疲态,只是看看坐在父王身旁的娘亲,便不忍辜负她的期许,捻袖给澜汐夹了他最爱的脆皮虾。
“好弟弟,来,吃虾,再坐一会儿,哥哥送你回去。”
澜汐默默地将碗裏的脆皮虾解决干凈,抬眸盯着清渊,还是那句,“哥哥,我要回去。”
清渊急了,正待开口,便看澜汐将一杯清酒撒入自己衣襟,趴下前还朝他叮嘱一句,“就说我不胜酒力。”
这边的动静到底是惊动了天君,清渊只见满桌都停下来看向他们,霎时慌了。
到底柔然天妃心疼儿子,轻轻问道,“二殿下这是怎么了?”
“禀娘……母妃,澜汐……澜汐他误喝了清酒,似是……醉了……”
柔然天妃看着自己儿子满脸通红,话都说不顺溜,便知又是澜汐这小魔头欺着他哥哥替他说谎,当下也不戳破,偏过头等着天君示意。
诺山又怎不清楚这小儿子定是觉得无趣,想着法子脱身罢了,虽觉得机遇不可求,倒也不想难为他,当即令人将二殿下送回溯汐殿,又对着圣天池的贵客一番解释,夜宴方才回归热闹。
就说这护送的侍卫队刚踏进溯汐殿,这位醉酒的主便睁开一双清明的紫眸,二话不说遣退了他们。丫头侍卫们似是习惯了二殿下的这番作为,面容上不曾有丝毫疑虑,悄么声地退了下去。
澜汐进殿便脱去身上的衣物,那酒味着实太冲。他光着两条腿踏入丫头们一早备好的浴桶裏,洗了片刻却犹觉身上一股似有若无的酒臭和脂粉味,当即起身,随手扯过一条长袍裹着身子,转身朝着别院走去。
不同于人界的四季变换,天界可以说是四季如春,草木长青,鸟兽无眠。
这溯汐殿便也藏着这样一处但开不败的莲塘,一株株妖冶的红莲恣意怒放,娉婷艷丽。
澜汐颉下一株红莲,凑到鼻端细细闻着,顿觉神清气爽,迫着心房的压抑忽的消失无踪,心中一松,一个纵身便潜入莲花从中。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澜汐猛地钻出水面,长舒一口气,只是这耳边传入的仿若还有另一个声音,当下一惊,一个转身便看到身后丈余处浮着个湿漉漉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