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卸了妆的美姬突然开门,说是要打水伺候大人洗漱,顺势将白静荷与澜汐召进了屋,白静荷一脸鄙夷、满目怒火,气势汹汹一进屋便颓了势。
杨子城翘着二郎腿,正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毫无醉意,而那名美姬则是偎依一旁,小粉拳替他捶着腿。
白静荷瞠目结舌,问道,“你这,你这是作甚?”
“美人佳酿,何乐而不为?”
美姬掩嘴轻笑,说道,“将军,该是佳人好茶才是。”
白静荷一脑门子疑惑,指着杨子城问道,“你这恶官,竟也是个将军?”
杨子城一手挑起那名美姬的下巴,说道,“还是意娘好功夫,果真巾帼不让须眉!”
“将军过奖,意娘一直做的都是当做之事,此番听闻您到了定州,才召集姐妹前来接应。”
“你们认识?”
“哼!当年爷爷我死守江州之时,他吕路小儿还不知在何处呢!”
“将军骁勇善战,意娘实为佩服。”
“意娘才是,当初我被困牙泉关,若不是意娘巾帼舞团侠义相助,我又如何能突围牙泉关,保住江州?”
意娘捂着嘴,吃吃笑着,白静荷就更迷糊了,指着意娘和杨子城的手指被澜汐按回,就听澜汐淡淡说道,“定是大人故知,此番造访想来也是为了查探渔业水路之事,你就莫要问那许多了。”
白静荷揿揿鼻子,哼了一声撇过头,澜汐问道,“大人可是想好对策了?”
杨子城抿了口那新摘的碧螺春,片刻后才皱着眉说道,“兹事体大,光是三定湾这一片便就占了定州、江州两大份,若是沿着沧水和带水一路追查下去,牵扯更大,朝中势力也是错综覆杂,难办啊,难办。”
白静荷不屑道,“官官相护,你收了他人好处,不好意思下手便直说,长篇大论的说给谁听呢!”
慷慨激昂却是直接餵了空气,澜汐沈思片刻,完全无视白静荷,说道,“证据一定要握在大人手中,只是,拿下证据后可以稍稍提点朝中要官,他们自然懂得如何应付,这样,一来,人情都是欠了大人你的,二来,证据就在你手中,谅他们日后也不敢再过分造次。”
意娘摇摇头,说道,“若是这般,怕是大人会成为众矢之的,迟早会出事。”
杨子城左思右想,到底拍板了澜汐的建议,一行四人分三拨行事,杨子城有些在意那个长史,筹划着自他下手,便让澜汐和白静荷寻访此人身世家底,意娘平日裏便陪着杨子城吃喝玩乐,让吕路看了好不开心,可意娘手下的舞团却是兵分两路,分别沿着带水和沧水,一路从当地富商口中打探消息。
半个月后,舞团带回了一份名单,下到县令,上到刺史,甚至九卿中都有人在列,尽是那些富商们贿赂过的人员,杨子城盯着名单看了许久,突然一掌将名单拍到桌上,红着眼睛恨恨说道,“好!好得很!皇上费尽心力守下的,都教这些败类贪烂了!速速将这份名单送往建翎!”
澜汐一步跨过,守住房门,说道,“大人切莫心急,这才刚刚开始,千万沈住气,不能打草惊蛇。”
意娘小心谨慎地自怒红了脖子的杨子城手中取过名单,折起后仔细收好,杨子城平息怒气,咬牙说道,“今晚摆酒,召古敬亭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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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七月流火之时,六月酷暑,定州靠海更是湿热难耐,杨子城深知自己在这定州算是住下了,一早便在城中另寻了住处,今夜倒像是要落雨般,黄昏时候天空便攒起了乌云,尤为闷热躁动。
古敬亭跪在地上,汗湿重衫,抿嘴不言,杨子城闲闲品着茶,意娘在一旁轻轻摇着扇子,亭臺寂静,不时有闪电划过天空,雷声隆隆,诡异异常。
一盏茶后,澜汐看了眼杨子城,朝白静荷点了点头,白静荷清清嗓子,说道,“青州丽阳郡,青瓦白墻,一母十二侍,一月一探。”
古敬亭猛然抬头,满目惊恐,脸色苍白,颤抖着嘴唇问道,“大人此为何意?”
杨子城悠悠说道,“还不给古大人奉茶,一群不懂规矩的,古大人也是,跪着作甚?快快入座。”
古敬亭一时摸不清头绪,只得顺意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到下首,侍候的丫头上前一步,却被意娘挡了回去,便见杨子城亲自执壶,给古敬亭面前的青瓷盏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