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城在这定州又玩了半个月,啥事不做,每日只要吕路为他提供些好吃好玩儿的玩意儿,便拉着白静荷与澜汐前往娱乐一番,期间,连建翎快马赶来问询的朝役都被他官腔官调地打发了,吕路这一颗心总算是有了着落,眼瞅着这杨子城便是个无用贪禄之辈,后续倒也容易了些。
这一日已是用过午膳,杨子城兴致冲冲地驾临刺史部,拉着吕路直说是近日三定湾有祭祀,他本欲前往,但问吕大人可否愿意同行。
吕路忙说,“下官职责所在,不可擅离职守,恐是要有损杨大人好兴致了。”
杨子城说道,“这有何难?百姓祭祀,你堂堂定州刺史竟不能前往?那要如何与民同乐?为民祈福?”
吕路一想,也有几分道理,这三定湾便是红莲教的势力,若是杨子城参观祭祀时又被红莲教收买,他这日子可就又不好过了,当即作揖,连声应着,“如此,便却之不恭,下官便同大人一道去祈福一番。”
杨子城倏尔皱眉,说道,“此事当以不惊扰民众为上,你我可微服前往。”
吕路颔首称是,一行人当即启程,刺史部留下了古敬亭暂为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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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杨子城车辇一路游玩着抵达沿海新安郡,正是祭祀举办地,海边已然准备得热火朝天,吕路派了快马,早为他们订好客栈、观景臺,杨子城刚和吕路道了别,各自进屋,不多时澜汐和澪涵便推开了杨子城的房门。
杨子城低声问道,“古敬亭可有消息?”
澜汐自怀中掏出加急信,递给杨子城,回道,“千裏加急,请大人过目。”
杨子城速速展开信,通篇看过后,就着意娘递过来的烛火将信焚烧殆尽,沈声道,“我们离开后,便教古敬亭给江州刺史周锐去信,仿吕路口吻,只说杨子城耿直不阿,怕是会坏事,应尽早除去为好,如今,我们一路耗去了五日,此番,周锐的杀手定然已经埋伏在了新安郡,只待明日下手。”
意娘接道,“将军放心,祭祀的队伍中已安插了不少我舞团之人,明日定全力保护将军安危!”
杨子城突然嘆了口气,幽幽说道,“这周锐是个急躁脾气,遇事莽撞,才能用此一计,可其他参与其中的贪官恶臣,我却无法再继续探查,可嘆,可嘆啊!”
澜汐说道,“杀鸡儆猴的道理,为官之人自是深明,况且,你若是极刑相逼,以这周锐、吕路之胆小鼠辈,或许还能钓到诸多大鱼,大人莫嘆。”
杨子城点了点头,吩咐各自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定是一场苦战,保护自己要紧,切莫丢了性命。
澜汐进屋前被白静荷一把拉住,白静荷突然说道,“放心,明日我定会护你周全。”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澜汐怔楞了许久,将那股莫名的心绪压下,默默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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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祭祀,多半求得就是出海顺利安然,收获丰富余足。
渔家姑娘们穿着与海同色的衣裳,将裙摆撩起,系在腰间,光着小腿在水边舞蹈,个个头顶着箩筐,祈求鱼虾满箩,渔业兴旺。
小伙子们则是直接光着上身,由祭司在他们身上涂描鱼跃海浪的图腾,敬畏大海,敬畏鱼神。
岸边上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他们将手中的小鱼苗或是海藻纷纷投向大海,祈祷丰收,人们脸上满溢着笑容,顽皮的孩童更是东走西窜,拿着糖葫芦或是风车,你追我赶,天真无邪地快乐着。
杨子城很是动容,他见识过红莲岛上生活的艰辛,可他仍能从渔民眼中看到希望,看到盎然的活力,他咬牙,誓要为这些可爱、快乐的百姓讨回水路生计!
观景臺在高楼之上,杨子城心痒,不顾吕路的反对,毅然下楼汇入茫茫人海之中,意娘腿上功夫了得,自然寸步不离,可澜汐到底跟不上,不一会儿便被人群冲散,四下望去,人声鼎沸、欢乐不已,可他却自心底升起一股格格不入之感。
“瞎看什么呢?当心丢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冲入耳膜,那么熟悉,那么安心,澜汐心中一喜,骤然回头看到的却是白静荷,不由退了笑意。
白静荷莫名其妙,这人总是这般,一时晴一时阴,怪人!可看着他在人群中张皇失措的落寞,她又觉得心口堵着般难受,只得说道,“你且跟着我,我说过要护你周全,自然算数。”
澜汐抿着嘴,一言不发地跟着白静荷,白静荷起先还有些膈应,哪知自她双脚沾水后,便似如鱼得水般,突然活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