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城惊堂木尚未拍下,一旁听审的吕路突然喝道,“大胆刁民,可知诬陷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杨子城意味深长地看了吕路一眼,并未责怪,只是同问了那首领一句,那首领自然磕头辩护,“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草民有书信为证!”
“哦?可携带在身?若是,呈上来。”
那首领果真将手探入了衣襟,杨子城不由心中乐呵起来,这人也太过仔细了些吧,解药便罢了,连买卖生意的书信都随身带着,这该说是杞人忧天呢,还是未雨绸缪?不管他是哪一种,总归是省了他很多事,杨子城很满意。
书信展开,杨子城看了一眼,随手丢给一旁明显坐立不安的吕路手中,吕路一看,心中大骇,当即跪倒在地,高声说道,“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五日前,下官可是同大人一同赶往这新安郡,又如何有时间买凶杀人啊?望大人明察!”
“还敢狡辩?!这人证物证俱在,你说说,难不成还是这江州刺史陷害于你不成?”
吕路急白了脸,慌不择路之时,突然将手中的书信揉成团竟是要吞下,杨子城悠悠说道,“你尽管吃便是,回头我让仵作剖开你的肚皮再取出来,反正你犯得是死罪,早死晚死都是死,吃吧吃吧,吃了倒是替我省心了。”
吕路恨恨地看了那书信一眼,宛如斗败的公鸡一般气势消散,他喃喃说道,“大人,下官真的是冤枉啊,冤枉啊……”
杨子城却不顾这些,说道,“你冤不冤枉,待本官前往定州刺史部一搜便知,来人,押下去。”
吕路却突然开了天窍一般,指着杨子城怒骂道,“杨子城!你这奸人!定是你陷害于我!我要申诉!我要面见圣上!杨子城,你这奸人!”
太守面露难色,杨子城掏掏耳朵,看着衙役一直不曾动作,便说道,“你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辱骂皇命特使,罪加一等,还不赶紧拖下去,扰人清静。”
堂上仍旧跪着杀手首领,他深知他这桩买卖怕是撞错了门,这条命如今可就握在了那已然不耐烦的杨大人手中,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便听到杨子城闲闲说道,“谋害命官,理应当斩,但是考虑到你知错能改,又及时提供证据,可以酌情,就判充军,去带州,用一生替皇上守卫长城吧!”
那首领当即不同意,高声嚷道,“去长城会死的,那裏没水没粮没美人,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杨子城声音一冷,说道,“开恩?也罢,那我便在这定州要了你的命,也省得你死在那偏远的长城,来人啊!”
那首领一慌,连声喊道,“不不不不,大人好意,大人好意!草民,草民谢大人不杀之恩!”
杨子城冷哼一声,回了后院,此番激战,舞团三人重伤,其余各个挂彩,轻伤不计,自然,受伤最重的还是白静荷,好在那解药倒是真的,毒素被压制,可这后心的箭,那谨慎大夫却是有些惧怕,不甚敢拔。
****
意娘在后院安排着伤员病患,澜汐当时看到白静荷后心尽数染红的模样,便心痛地想起那日澪涵浑身浴血,她们不顾念自己,却都是为了救他,如今,澪涵尚不知身在何方,可曾安好,这白静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出事,一念至此,澜汐便守在了白静荷门外。
杨子城大步流星地赶到时,澜汐仍旧垂首立在门外,杨子城低声问道,“裏头如何?”
澜汐摇了摇头,说道,“大夫还在配药,只说还是小心为妙。”
杨子城直皱眉,一脚踢开了房门,嘀咕着,“庸医,庸医!”
澜汐连忙跟上,他可不能由着杨子城胡来,白静荷趴在床上,利箭那一处衣衫已被撕开了个孔洞,血肉都泛着黑紫,大夫正在调配止血散,瞧见杨子城,慌忙起身意欲行礼,被杨子城挥手阻止,粗声说道,“本官会点住她身上的几处大穴,你只管拔箭就是,莫要思虑太多。”
大夫连忙称是,杨子城行到窗前,抬手封住大穴,白静荷昏迷不醒,却是不适地直皱眉头,嘴裏更是时不时念叨两声,杨子城便问大夫,“她想说什么?”
大夫摇摇头,只说,“适才便呢喃到现在,老朽听不太真切,仿若是‘澜汐’二音。”
杨子城莫名其妙,回身看了澜汐一眼,蓦然之间了悟般诡异地笑了起来,忙将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澜汐凝眉看了白静荷良久,脑中一直盘旋着一个猜测、一个妄想,他突然冲动地跨步过去,一把撕开了白静荷后腰处的衣衫,赫然撞入眼帘的,正是一朵娇艷的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