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前一次大婚,连天地都不曾拜过,便被突然闯入的神医谷谷主掳走,此次重整旗鼓,所收贺礼赫然多出一倍。
丰穆清点礼单时,发现除却岛中人之外,还有众多许是冲着端木澄蓉而来的各类人士,他不尽能识得他们,而其中有些头面之人送来的礼金重得丰穆有些心虚,因为他们的礼金中总是夹着呈递给神医的拜帖,期望着神医能施展妙手回春之术,解救他们。
端木澄蓉却是看都不看,直接无视,她早取到了澪涵的血,这几日一有功夫便待在疏楼中,足不出户地研究、配制,越发到了紧要关头,越是不想为凡事所扰,丰穆也不好直接扣押他们拜帖,又明白端木澄蓉压根儿不会理睬,便将它们尽数转交给了翠雨,两厢清凈。
之前穿在自己身上,澪涵到觉不出多少,如今亲见白静荷身披霞帔,头戴凤冠,深觉惊艷,心念一动便扯过澜汐说道,“不若咱们借着这良辰吉时,一道把事儿给办了吧!”
澜汐着实不愿同那狂妄自大、粗鲁无礼的丰穆一道,可又不忍令澪涵失望,一时踌躇,白芷看了一转,说道,“天族虽不似人族需三年戴孝,但成亲是大事,主子好歹要先回天宫,给圣姑上炷香。”
澪涵满脸喜色突然退去,白芷不由懊恼,正待出言相劝,澪涵突然浅浅笑道,“还有你们陪着我,我很开心,此后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不允许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再离开我。”
气氛有些凝滞,白静荷突然笑道,“成亲而已,衣裳又有何干系?洞房时不是还得脱?你要是真喜欢,我今晚脱了便送你!”
澪涵不禁嘴角抽搐,这乍然而起的彪悍之言弄得一屋子人脸色纷繁,澪涵阴恻恻回道,“我才不要,你这般彪悍,春宵洞房,指不准这衣服全着进去,破了出来,我不穿破衣裳。”
白静荷一张脸霎时红透,头顶都能蒸馒头,果然,比起不要脸,她是赢不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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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吉时,丰穆的爹前来接白静荷入喜堂,白静荷欢欣喜悦地盖上红盖头,一路乖顺地跟着未来的爹爹一道进了喜堂,丰穆看着盈盈走来的白静荷,不觉想要掬一把辛酸泪,他成个亲容易吗?
好歹安然地结束了对拜,司仪高喊一声“送入洞房”,话音未落,丰穆眼角一跳,门外便吵嚷开了。
原是一干教众极力阻止一威武之人擅闯喜宴,只见那人双手舞着流星锤,矮身横扫,当即躺倒一片,随即他便抬步跨入喜堂,牛眼通红,嘶声吼着,“神医!神医端木澄蓉在何处?!”
丰穆悲从心来,不由怒骂,“他娘的,哪裏来的疯狗?让你坏老子好事!”
说完,轻身飞去,一脚踢向那人要害,不知是近身攻击,流星锤有所限制,还是那人楞头楞脑,反应不及,丰穆一脚下去直中红心,而那人却是压低身子,一声不吭硬生生扛了下来。
待疼痛过去后,覆又开口喊道,“神医!求见神医!求您,快些救救我妹子!”
白静荷无奈地掀起红盖头,抬眼看到那人衣衫破烂、形容憔悴,一双大眼已经遍布血丝,想来必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来的,便往端木澄蓉那一桌看去。
端木澄蓉本想躲过去,让丰穆将人撵走,可到底是因着她才打断了人家喜庆的婚事,新娘子的眼中并未有埋怨,而是希望她伸以援手的恳切,她只得啧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那人瞧见缓步走来的端木澄蓉,立时目光灼热,激动不已,当即跪在地上,壮实的身躯弯着腰,不挺地磕着头,喜极而泣道,“谢神医!谢神医!”
端木澄蓉这回是真心拒绝不得了,她素来吃软不吃硬,这二楞子看着莽撞,却是直戳端木澄蓉的软肋,只见她烦恼地嘆了口气,将人扶起,问道,“你家妹子生的什么病?”
那人额头上已沁出血迹,煞是恐怖,可他却全然不顾,而是慌忙自怀中掏出一卷皱乱不堪的纸团,端木澄蓉取出手巾一把拍到那人脸上,随即一张张展开那些纸团,竟是癥状诊断书,细细看下去,不由面色冰冷,说道,“我不医死人。”
那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说又说不清,却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急急说道,“是蛊!太医是说我妹子从癥状上看确实是死人,可皇上却说他早前听说过图卡这种令人假死的蛊术,所以才让我来寻神医您的!”
端木澄蓉面色微变,问道,“你妹妹是何人?”
那人答道,“赵婉初。”
端木澄蓉不由挑眉,“你便是那威猛如山、神勇无敌的定西侯赵进赵大人?”
喜堂中人这才反应过来,这生命垂危的竟是当今皇上的挚爱——皇后赵婉初!
澪涵楞了楞,随即想起当初身在东宫时,那位言笑晏晏、从容淡定的太子妃姐姐,顿时走过去,拉着端木澄蓉说道,“蓉姐姐一定要救她!”
端木澄蓉笑道,“我何曾说过不救?你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