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要你们为他的死一一付出代价。”
“代价?你讨得起吗?澜汐既不是天君血脉,又该如何承袭天君之位?好姐姐,你倒是糊涂了。”
“不,对诺山的惩罚,有你的脸便足够,它可以毁掉他千次万次,实在是令本宫快意十足。”
静萱胸口剧烈起伏,随即莞尔,“姐姐手段高明,妹妹甘拜下风,看来,那个孩子对你来说已然没有用处了。”
郎琳警觉地瞇起双眼,便见静萱盈盈一笑,甚是鬼魅,郎琳随即飞身过去,却如何也来不及阻止脱口而出的话语。
静萱愉快地牵起嘴角,说道,“涵儿,给二殿下请个安。”
澜汐自打偃桥骂他孽种时便有些恍惚,耳畔时而嘈杂、时而寂静,仿若天地之间,他已然不存在了一般,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幻化成了这周遭空气中的一颗尘埃,飘忽不定,遭人无视。
最疼爱他的清渊哥哥身中剧毒、性命堪忧,竟是他的母后所害,只为让他成为天君。
可是到头来,他竟然不是父王的孩子,母后亦不是尊贵的圣子,那他到底是谁?
父王爱不爱母后,母后爱不爱左夏又与他何干?可是澪涵!可是澪涵……竟连你也是在骗我吗?
看着眼前僵立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澜汐竟然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深怕瞧见其中的嘲讽与不屑。
他垂眸,竭力让自己停止颤抖,低哑着嗓子问道,“独自开,你可……也是骗我的?”
澪涵知道澜汐早已濒临崩溃,而自己正是插入他心中最利、最深亦是最致命的那一刀。
“独自开,你可也是骗我的?回答我!”
澜汐平日便是气愤声音也是冷冷的,这般激荡的情绪惊得澪涵一颤,双拳紧握,楞是不敢与他对视。
“涵儿,说话。”
澪涵浑身又是一颤,良久心跳都不能平覆,咬牙决绝地抬起头来,沈声说道,“我骗你的只有自己的身份,我与你这六十年的相处不曾有过一丝虚情假意。”
澜汐紧绷的身子因着一句话便彻底卸了力,脑中茫茫然,只想起一句话,一个是最疼他的大哥,一个是他心裏默认的知交,若这两个人都能抛弃他,那这日子不过也罢。
心神溃散,紫眸中蓄满的泪水便不可遏制的宣洩出来。澜汐茫然地抬起头,举目望去,竟是无一人可以依靠。
曾经慈爱的父王,面冷心柔的母后,明朗的哥哥,率真的独自开……
阖上双眼,察觉到澪涵亲近的手,澜汐蓦地张开眼睛,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退后几步,不理那人眼中的担忧和痛苦,澜汐轻轻笑了一声。
“圣姑也好,圣子也罢,想要逼疯我来惩罚她,怕是不能如你意了,这般骯臟的地方,我一时半刻都不愿再待下去。”
语毕,捏诀便迅速离去,毫无留恋。
静萱不及思考,立时便要追上去,毁不了他的心智那便只能杀。
郎琳岂能让她称心,瞬间闪身至静萱眼前,堪堪挡住了她的身形,便是一番天翻地覆的争斗。
澪涵趁着她二人打斗的间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打是骂,便是要『他』的命都行,无论如何必须把人追上,不能弄丢了。
静萱和郎琳灵力不相上下,片刻便将整个大殿搅得一片混乱,殃及尚不及反应的一众,而待他们终于想起逃离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周围早已布下结界,竟是不打算让他们任何一个逃离!
郎琳同静萱已斗到百招开外,此刻故意露了个致命的破绽,静萱果真上钩,郎琳眼色一沈,正待起钩取她性命,突觉心口一凉,一楞神静萱的灵压便势若破竹般直直穿透她的身体。
郎琳不可置信地低头盯着自己的右胸,那裏心臟破了个窟窿,疼得她直打颤,竟是连回身的力气都没有,直直摔倒在地。
在她身后,天君诺山一脸残酷漠然地松开捏诀的手。
静萱一直盯着地上那个曾经美丽妖艷的女人,待看到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紫眸渐渐了无生机后,方抬眼盯着诺山,眸中的疯癫早已平寂,“你何时知道的?”
“那些年,朕爱你爱得疯狂,又怎会辨不清她本不是你。”
“你知她是冷音?”
“今日方知。”
“你知澜汐本不是你的骨肉?”
“不曾确认。”
“你知涵儿是圣子?”
“是。”
“清渊中毒是否也是一早安排的?”
“是,只是毒并非朕所下,而是郎琳,不,是冷音,她收买了阎罗界的长公主。”
“我道怎得我来时祝寿宴已然开始?原是算准时间,只为让我听到该听的。”
“你与长老阁互通有无,本就是朕故意纵容,若不是你们坚定地扶持清渊,朕又如何光明正大地疼爱那孽子?又该如何让你们始终忌惮天后?”
“冷音这些年来冷落澜汐,便是不想你疑心他的身世,倒是白搭一臺戏。”
“她既不是你,怀的便是朕的骨肉,又如何?”
静萱心如死灰,惊愕的表情倒是表现不出,扯了扯嘴角凄然一笑,“鹬蚌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