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是引蛇出洞,朕一直在等你露面。”
“等我露面?难道你还妄图续念旧情?”
“更是大错,朕不会留下任何一个背叛朕的人。”
“你要杀我?”
“你是圣子,朕杀了你,定会触怒金乌神鸟,瀚染,朕允你报杀子之仇。”
瑛止和梵侑自某个角落裏探出头,便见瀚染不慌不忙地跪到地上,说道,“老臣愚钝。”
静萱眼中闪过戏谑,“诺山,你莫不会蠢到以为我们只身前来逼宫吧?”
“逼宫?”诺山轻笑道,“圣子说的可是围攻天鸾殿的一万精兵?”
静萱暗道不妙,便听到诺山轻快说道,“梵侑,瑛止。”
梵侑和瑛止哆哆嗦嗦地爬出来,跪地行礼,“启禀天君,一万精兵已至殿外,但凭天君令下,便
可捉拿叛臣贼子。”
偃桥瞪大眼睛,不禁颤着手指向地上跪着的二人,气愤地不能言语。
“军长老息怒,朕觉得您也不愿柔然和清渊就此长眠。”
偃桥闻言绝望地闭起双眼,一脸颓败。
整场乱斗都不曾让风俙挪动半步,此时他却起身,恭谨地朝着天君行礼,沈声说道,“天君洪福齐天,永世昌盛!”
大殿中活下来的人不由自主地纷纷匍匐在地,朗声诵道,“天君洪福齐天,永世昌盛!”
诺山一派威严地坐回金乌座椅上,旨意一条条吐了出来,“来人,将叛臣静萱和瀚染拿下,押入无极狱。”
“缉拿圣子澪涵,围兵圣天池,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阎罗界长公主赛影侧妃,念其及时悔悟,功过相抵,罚禁足清和殿,尽责看顾大殿下。”
“请二殿下澜汐早日回宫参加葬礼,郎琳天后为救驾而惨遭歹人毒手,追封忠善天后,择日入殓天陵山皇陵。”
暗杀令却是早前便秘密下达了,但取澜汐首级,切记生擒圣子!
这便是耸人听闻的逼宫案的真相,然而对外宣称却是:圣姑静萱早与天后心生芥蒂,于柔然天妃寿辰之上,联合长老阁星长老瀚染,意图谋害天后,幸天君及早得知消息,立派一万精兵缉拿叛臣,岂料仍是有所疏漏,后薨,天君恸,三日不临朝。
此番诺山隐忍一百多年,终是一次赢下所有对家,自此,圣天池成为禁地,长老阁形同虚设,天君诺山将分散的权力逐一收回,终于成为天族史上第一位集大成的天君。
澪涵到底慢了澜汐半步,出殿便失了他的踪迹,一寻思,脚步一转,奔着溯汐殿便飞去。
正厅、寝宫、偏房,连着厨间都翻了一遍,澪涵都没有找到澜汐,倒是一番动作下来,彻底惊动了莫如,溯汐殿剎那间罩了一层风雨欲来、摇摇将坠的阴影。
澪涵来不及细细与莫如解释,拔腿便往后山映莲塘跑,那裏寻常便罕无人至,只因澜汐自个儿心烦了才要了这一方土地,本就图个清静安宁,澪涵倒在十步外堪堪顿住脚步。
一片狼藉。
抬眼望去,何处还有“菡萏红妆碧波皱,美人出水,芙蓉还羞”?那一片只开不败的莲花,如今却是东倒西歪,七零八碎,破败不堪。
翠绿笔直的茎桿齐齐从腰而断,突兀地直逼苍天,莲瓣杂乱地铺在水面上,花不成花,却是火红
若血,妖娆惨烈。
真正的血迹!
澪涵仿若看到澜汐一身伤痕,雪衣染血,一路踉跄着逃离的身影。
是谁?究竟是谁要伤害澜汐?究竟是谁会伤害澜汐?
不,尚不能定论,或许那血并不是澜汐的,冷静下来,澪涵,不能慌,冷静!
澪涵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晕眩的脑袋终于清醒,眼前的白雾也渐渐散去,凝目之下,『他』这才发现,血迹一路延展,向着西边幽深而去。
溯汐殿位于整座王城的西侧,再往西便是第九层天界的边线了。
澪涵眸色一沈,毫无停留地追了上去。
风中血腥味越来越浓,澪涵一路心惊,早已浑身冰凉,只听“叮”的一声细微轻响,若不是将五感调整到极限状态,『他』定然会错过,循着声音飞去,便看到一身染血的澜汐躺在地上,正竭力抵抗身上黑衣人手中的长剑。
触目惊心,澪涵来不及思索,探身插入战局,危机下猝发的一记强劲灵压竟生生将那人逼退。不等那人反应,澪涵捏诀,将隐身咒发挥到极致,拖着澜汐脚不停地遁了。
蒙面人不得不收手,一双金眸中精光四射,他看得清楚,是澪涵救走了澜汐。
在逃亡中,澜汐只虚弱地说了一句,“莫回溯汐殿,往尽头跑。”
澪涵急速飞行,不消半刻便抵达了边界,四下搜寻,好在及时找到了处似乎许久不曾有人住的宅子,二话不说便闪身进了屋。
小心地将澜汐平放到床上,澪涵这才仔细看清他的伤势,顿觉心痛不已,因为失血越发苍白的面容,金发上沾染的血色触目惊心,然而真正令『他』心尖发颤的却是那人右胸口直直刺入的匕首。
右胸是天族的心脉所在,那裏才是他们的致命点。
而血日刃的精铁中掺入的玄天石能够彻底封印天族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