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郎琳洩愤地将今早刚裁好的嫁衣扯裂成好几片,更是将镶成金乌眼瞳的两颗夜光珠震得粉碎,冷音着实无奈,只得请来圣姑。
静萱进门看到地上的破烂,眉头大皱,“这是作甚?真是越发不懂礼数了。”
静萱比郎琳大不过百岁,郎琳实则由上一任圣姑迎生,在她百岁时,圣天池新任了静萱为圣姑,养育之情淡一些,敬畏也多了一分。
“姑姑,”郎琳恭谨地唤了声,声音弱了几分,立场却是极为坚定,“我不愿嫁入天宫,我不要嫁给诺山!”
“由不得你做主,圣子本就承担着替天君延续血脉的重责,岂容你这般儿戏?”
“我不嫁,若定要圣天池的人,让冷音去好了!”
“胡闹!你,你这是妄图欺君!来人,将圣子关入黑屋,不得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姑姑,你不讲理!你知我喜欢的是左夏,便急着将我嫁出去,你这分明就是偏袒冷音,把我嫁出去,冷音就能安然地与左夏一起了,是不是?”
冷音孤立一旁,脸色苍白,半年了,她和左夏暗生情愫,互通心意后更是激动而又羞怯地欲同郎琳私话,岂料那人却是当场翻脸,只说是她先喜欢上的,而她在她心中便无端被判处了横刀夺爱的罪名。
静萱一时气结,厉声说道,“造孽,怎得养出你这样胡搅蛮缠、蛮不讲理之人?我今日便告诉你,便是你不嫁,左夏喜欢的也不是你,他早前便已同我提亲,只是,他明明白白告诉我,他要娶的是冷音!”
郎琳怔楞片刻,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冷音,诅咒道,“今生若是他不娶我,我定会让你们永无宁日。”
“来人,还不速速将圣子送进去!你给我呆在裏头好生反省,何时想通,我何时命人替你备膳,再送你出嫁!”
圣天池的黑屋,磨得不仅是人的体力,更多的仍旧是心神。天族有护灵咒护体,不吃不喝也能活过半个月,只是,纵是护灵咒都隔挡不住的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裏,郎琳不断被黑暗吞噬,而内心的阴暗亦不曾停止扩散,她恨,恨极了,恨不能毁了冷音那张脸,还要当着左夏的面,让左夏唾弃她,最终拜倒在她的绝色之下。
可是,左夏不爱她,左夏竟敢不爱她?!
不,与其留着他让你快乐,不如毁了他,你我都得不到,岂非更妙?
一念及此,便如魔怔了般,如何也甩脱不了“杀了左夏”的念头,黑暗隐去了郎琳嘴角邪魅的癫狂。
在郎琳心生歹意之时,冷音极为低调地进了星长老府的大门,婚礼办得甚是简约,圣天池甚至只有圣姑和其余三方护法到场,而左夏这头,除去父母,他那年幼的二弟,便只有诺山一人,一众一张桌子敬了酒,婚宴便算成了。
虽说人少,到底喜庆,脸上都是沾着喜色的,诺山心思颇有些覆杂,自己的天后喜欢自己的好友,死活不愿嫁,这何止是他颜面受损,整个天宫都显得极为滑稽,可是左夏偏生不喜欢郎琳,
诺山一时之间倒是真分不清是该替自己高兴还是替郎琳悲哀。
也不知那个女人何时能回心转意?
在座大都是长辈,闹洞房就诺山一人,着实有些无趣,酒席散了便回了天宫,轻易地放过了这对新人。
花烛之夜,共饮了交杯,便是芙蓉暖帐内,一池春水,说不得与外人听也。
冷音出嫁后,三日回门,静萱想着郎琳该是清醒了,便差人去小黑屋探寻,岂料,那丫头惊慌失措地跑回来,说是不见了圣子的身影!
静萱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婚将近,总不能禀告天宫新娘子落跑了?静萱赶忙招呼着消息不可外洩,连带着护法们四下搜寻。
尚不曾寻出圣天池的范围,郎琳便一身疲态地回来了,二话不说,进了屋子蒙头便睡,静萱得了通报,连忙赶回来,看到人没事也就不再追究她那日的恶言,无言嘆气,亦只是悄然关门。
是夜便出了事,自郎琳的屋子裏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吼,静萱赶到时瞧见房中的情形,整个人都懵然了。
郎琳蜷缩在地上,全身泛红,敞开的衣襟内,能看到整个胸膛都遍布着层层裂痕,渗着血丝,已然疼得满头大汗,仔细听去,竟能隐隐听到生骨抽髓的声音。
竟是重生!
每任圣子嫁入天宫成为天后之后,新一任的圣子便会在降生池中降生,由当任圣姑自池中抱起,此为“迎生”。
圣子初时是没有性别的,貌似女子形容昳丽,实则无法行女子之事,无胸无卵,便是同男子行房,也是无法受孕,生不出孩子的。
这都得归结到麒麟结的终极霸气上,前任圣子出嫁破身后,麒麟结便会自动转生到次任圣子体内,麒麟结至阳至纯,直接影响了圣子受体的女子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