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解得了圣子体内麒麟结诅咒的便只有天君体内的麒麟精气,直面交手,以刚克刚,遂圣子需得嫁给天君,方能成为真正的女人,生儿育女,破身后身体的异变便是“重生”。
“重生”,顾名思义,便是将身体构造彻底打散,重新生成,由原先不男不女的身子化成女子,骨骼重筑,肌肤更新。
忍人所不能忍之痛,活下去,便能成为寻常之人,孕育子嗣,相夫教子。
今夜,郎琳活生生地在静萱眼前搭臺唱着“重生”大戏,静萱惊心的同时亦瞬间领悟,商卓天君这是由郎琳侍寝了,不,确切地说,该是郎琳自黑屋逃离后便进了宫,勾引了当今天君,她未来
丈夫的父王!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
静萱未及思考,慌忙闪身进屋,将门仔细掩好,撑起隔音结界,随即替郎琳罩上护灵咒,顺手将手边的被角塞入郎琳口中,以免她熬不住痛,咬舌自尽。
一切就绪,静萱也只得立于一旁,干着急,这番痛苦何人都无法替代,熬过去,熬过去就好。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郎琳此番早已痛得发不出声音,好在噬心的疼痛终究是过去了,静萱脱下她湿透的裏衣,将人抱起轻柔地放入软被裏,明显丰满的胸脯昭示着床上这具身体已是女人,而下|体不时流出的血迹更加明朗了郎琳已非完璧之身。
若真真是与天君……这可如何是好?大祸临头,大祸临头啊!
翌日,降生池的守值丫头面色尽失地跑去圣姑座前,惊惧地禀报,说是今年降生池的婴儿竟是已诞生了!
麒麟结定然已经转移,静萱心中有数,便厉声叮嘱那丫头切莫胡言乱语,便急急赶往降生池。那新生儿的眼睛尚未睁开,只后腰处有一红斑,尚且瞧不出形状,静萱悄然地将孩子带回自己卧室,极力遮掩,小心翼翼地餵养着。
与此同时,一道无情的圣旨打破了星长老府尚不曾褪去的喜庆,上将军左夏结党营私,甚至是与弃地流寇大刀堂私通,意图不轨,立即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晴天霹雳,当头一棒,冷音反应过来,催促着瀚染速速进宫,告知天君其中误会,而她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圣天池,盼着郎琳念及往日情分,能够进宫说服诺山殿下,在天君面前为左夏求情。
怎料,郎琳以身子不适为由,任凭冷音在门前跪了一整日都不愿相见。
静萱很矛盾,上将军说查便查,此等大事定与郎琳脱不了干系,可是她又不愿更多人获悉圣子竟与当今天君有那茍且之事,不惜以自己身子为代价,为难左夏,为难冷音。
是,是“为难”,静萱直至此时,都还天真地以为,此事定会大而化小,小而化无,可不是吗?上将军是星长老之子,又是诺山殿下的知己好友,而郎琳又如何会忍心真正要左夏的命呢?
静萱这一耽搁,等来的不是小而化之,而是那头的铁证如山。
左夏与几位边境将军互通的信件,大刀堂写与左夏的几封密函,甚至是左夏贴身携带的玉佩都呈上说是交由大刀堂大当家的信物,大刀堂堂口有人愿意作证……
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左夏毫无余地地被判处斩首,三日后行刑。
遭此番无妄之灾而备受牵连的大刀堂,更是一夜之间教天宫抄家抄了个底朝天,本就是穷途末路,大当家突然被捕更是雪上加霜。
获悉武日罪名竟是同上将军私通,灰衫觉得不可思议之时,便通晓定是有内鬼拿钱替人消|灾了,可是又能如何?他无权无势,甚至连抗旨和大哥一起逃离的灵力都没有分毫,若不是记挂着他,记挂着大刀堂其他兄弟,大哥又怎会任人污蔑?
灰衫从不曾这般痛恨自己软弱无力!
武日深知这定是有去无回了,倒是坦然,挣脱了羁押着他的牢役,说道,“待我招呼几句,便随你们走,定不会难为你们。”
那两个牢役倒也通人情,只缚了武日双手,便退到一边。
武日看着牵连着双手的锁链,不由苦笑,“寻常让我抱抱都不愿,如今可好,我都抱不得你了。”
灰衫脸色奇差,闻言险些落泪,也不顾旁边的牢役是否惊愕,捧起武日的脸便吻了上去。
“今日抱不得,便亲一个,日后回来了,便让你抱着睡觉。”
武日牛眼霎时湿润,彪悍的大汉不得不仰起头,等心神稳定后,对着灰衫笑道,“不许死,不许改嫁,定要替我好生活过这千年!”
说完对着灰衫的嘴唇便是极为狠厉的一口,随即便推开他,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牢役方才回过神,连忙追出去,屋子裏只剩下灰衫一人,形单影只,嘴角的伤口不大,血却像是替了他眼中的泪一般,不断流出,整整一日,灰衫都不曾动过,入定石化,却也是不曾流过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