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月这才回过头,淡淡地看了眼迦苏,说道,“我求你了?”
迦苏一时语塞,重重地喘了几口气,突然气急败坏地吼道,“是,你没有求寡人!是寡人自作多情!是寡人自不量力!是寡人自取其辱!”
说着便如魔怔了般粗鲁地将师月按倒在地,疯狂地扯着她一成不变的黑袍。裂帛的声响并没有惊扰师月,倒是迦苏在触眼看到师月形销骨立的身子上布满的咒文时,猝然顿住了自己的暴行。
师月眼中波澜不惊,浅浅一笑,甚至是抬腿在迦苏腰侧轻轻蹭了蹭,淡淡说道,“白日宣淫,鬼王倒是好兴致,如何,还要不要继续?”
迦苏却宛如受到惊吓般急促地站起了身,师月一直很消瘦,看着她整天欢天喜地,无心无肺,可若是真心如此,又如何会让自己玉减香消?他不敢看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洞彻人心、藐视众生的眼眸,她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任何暴力对她来说都无关痛痒,因为她不在乎。
迦苏心悸地后退了两步,师月冷眼看着他,沈声说道,“不想继续就给我滚,明日月圆,我不想见到你。”
郎琳上路前,不经意看到了那柄无人问津的血日刃,便问决明,此刃如何在此,决明说是当日二殿下便是为它所伤,定是后来圣子忘了取走。当时,郎琳并未在意,毕竟是千刃剑手笔,带着防身也好,没想到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第九重天境,大刀堂故迹。
诺山翻了天也找不到左夏之心,是因为弃地本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去细细搜查,大抵就是巡视一眼,便迅速撤离,手下那些侍卫又有几人愿用生命去忠诚诺山,暴君流失民心,当是为期不远矣。
大刀堂自大当家武日死后,被迫分崩离析,然而堂口却依旧由灰衫守着,手下兄弟更是等风头过后,一个一个不约而同地都跑了回来,灰衫那时整个人似是空心的,无魂无魄,他说他要完成此生最后一件大事,堂口他是守不住了,让兄弟们尽早另图他生。
兄弟们自然不愿,可是日子长了,自然就散了,因为二当家说完那些话便没了影子,杳无音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终于是散了,大刀堂彻底覆灭。
郎琳站在这片残垣断壁前,静默了片刻,她有些想不起那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模样,只记得那天夜裏,那二当家来求他们大当家的灵时说的话。
“如他之于你。”
痴情素来绝情。
如今,她来还债了,也不知他二人今时可还在?
决明站立一旁,并不出言打扰这个突然陷入回忆的女人,他只想着能寻回上将军的心臟,便是要他死,他也会在将上将军之心送到神婆面前后,再断那最后一口气。
郎琳和决明都经过了一番乔装改扮,一眼看去,十分似了这弃地的流民,可即便如此,他二人也不敢疏忽,郎琳不过沈思了片刻,便领着决明往一条小径走去。
天界四季如春,这第九重境既是有那星辰变的壮观奇景,想必也有一些其他不同寻常之处,当年郎琳为了藏匿左夏之心,在这大刀堂口内竟也让她寻到了一处。
那条小径曲曲幽幽,走得远了,寒意便越发肆无忌惮地侵袭着,决明刚自暗忖脚下该不会是一片冰窟时,郎琳突然停住,看了决明一眼,念了番口诀,往前一步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决明眼前。
决明心中一惊,触手一摸便知是有结界,定定心神,抬脚也跟了进去。
地窖的石门已被打开,决明略一犹豫,俯身入了地窖。
寒意又重了些,不见天日之地,比之上将军府邸那口枯井更为阴森,远处亮着一抹幽深浅淡的白光,决明将护灵咒撑起御寒,稳稳踏着步子朝那光亮处走去。
光自冰棺而出,竟是两具成年男子的尸体,其中一具的颈项处有明显伤痕,仔细些便能看出原是尸首分离,拼着放在了一起,光便是自他口中的玉珠散发而出。
郎琳自然识得他们,大刀堂的一、二把手。
“镇魂珠?”
“正是。”
“那为何这具不曾口含,竟也未腐化?”
“因为他不曾死。”
决明极为诧异地盯着那灰袍的尸体研究了片刻,倏地醒悟,“竟是龟息咒。”
说话间,整个地窖似是颤抖了一下,随之竟是越演越烈,大有一番天崩地裂的架势,郎琳一惊,连忙奔赴内室靠东那半壁,抬手四处敲打一番,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雷霆万钧之刻,决明突然指着冰棺上的一处凹陷喊道,“血日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