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登基已有十载,莫说选秀女,至今后位都是空着的。”
澪涵不由诧异,连忙问及缘由,那人覆又说道,“还不是我们的王痴心一片,只想着司星神殿裏的那人!”
看着澪涵眼中一片茫然,那人惊道,“你莫不是都不曾听过司星神殿?”
“小弟愚钝,家乡闭塞,不曾开化。”
那人明显一副不可思议地嫌弃之意,又油然而生一股子优越感,恨得澪涵直磨牙,却又不得不堆满笑意,厚着脸皮继续问道,“还望大哥授业解惑。”
那人昂着头,便将司星神殿是何规制,有何作用一一讲解了一番,随即低下声音,极其猥琐地附加了一句,“传闻那神殿中的大司命长得极是美艷,就像神一样,也不怪王被她媚得五迷三道。”
澪涵一阵恶寒,谢过那人后,领着青黛他们出了酒馆,随即吩咐道,“白芷、紫苑,我要一张王宫的分布图,青黛,咱俩去试试看王宫的守卫可似天宫那般凶神恶煞。”
说是要一试深浅,澪涵也不过是带着青黛围着王宫转悠了一圈,结界有,却并不坚固,澪涵暗道妙极,又岂知,这整个阎罗界,最为可怖之人便是那司星神殿的大司命,上天下地,无所不知,她能知敌千裏之外,自是能一早想出制敌之策,耗费精力加筑结界又有何需要?
黄昏时分,白芷和紫苑带回了澪涵需要的消息,伽蓝殿正是鬼王早朝议事之处,因为鬼王至今未曾立后纳妃,二王爷空隼虽说已封王,却仍旧住在宫中,王府不曾扩建,仍是当初空隼为王子时的府邸,而司星神殿处于王城西北的一处幽地,虽说是禁地,却并未见重兵把守,透着些微古怪。
澪涵在司星神殿上划了个大大的勾,思量片刻,决定道,“入夜时分,咱去会会那貌若天神的大司命。”
澜汐始终忧心澪涵的安危,又得知西棠的身份,于是更加亟不可待地让西棠带他去见大司命。西棠一想,今日刚好月圆,大司命每到月圆之夜灵力便会削弱,到底他们谒见地不算光明正大,能少一分被大司命丢出来的危险便尽量少一分,也就点头答应了。
司星神殿的侍殿厅由十六根大理石柱支撑而起,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银狼,狼嘴衔着的长明灯日夜不息地燃烧着,算不上华丽的装饰,毕竟整个司星神殿常住的只有一位,伺候着的丫头们都是以日轮值,她们是不被允许与大司命过多交谈的,那会触犯禁忌,会遭到萨维神的惩罚。
厅中央繁覆的咒文上横躺着一人,左手支额,满头的银丝倾泻在地上,明亮了一方天地。突兀的黑袍遮住了她的躯体,上头尽是些高深的符文,澜汐隐约觉得在哪儿看过。眉目如画,一对蓝眸沈如水,繁华脱尽,岁月静好。澜汐想,这便是大司命了。
“西棠,你好大的胆。”低柔中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声音。
“大司命,自吾王登基以来,这还是卑下第二次见您。”西棠仔细地行了跪拜礼,“不成想,卑下已是一把老骨头,而您却依旧今若昔颜。”
“呵,好一张厉害的嘴。”师月看上去不过花信年华,然而她的言行中无一不透着藐视众生的意味,这便是阎罗王见了也要礼让三分的司星神殿大司命。
“卑下惶恐!”
“惶恐?我看你胆子大着呢。倒也是,带着天宫的人,到底腰板硬朗了。”
澜汐轻轻扯了扯嘴角,从西棠的话中不难想象大司命这二十年来并不曾成长,据他所知,鬼族虽有灵力,但并没有千年寿的命格,想必这大司命定是修炼了秘术。对了!澜汐蓦然对上师月的蓝眸,“长生诀。”
“你识得这些符文?”师月有些惊讶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袍。
“我自幼通读各类书籍,对秘术自以为有些了解,天族澜汐,见过大司命。”
师月摆弄着自己的袖袍,一个“嗯”字被她吐得极尽婉转悠长,却又显得万般心不在焉,突然,她抬起头看了澜汐一眼,说道,“我看得见你,却看不到你的未来。”
澜汐微微皱眉,西棠却是心头一跳,连忙问道,“大司命,何出此言?”
“我活过了数万年,世间万物,兴盛衰败都逃不过我的眼,可是我只看得到他的开始,却看不到他的结束。”
西棠一惊,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师月,全然忘了应有的礼仪。相较西棠这不太正常的正常反应,澜汐的漠然就显得极端不正常了,他淡淡地问道,“为何告诉我这些?”
师月翩然一笑,说道,“因为我高兴。”
澜汐没有被师月的兴之所至打破面上的漠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师月,半晌似是想通般开口道,“今日月圆,不知大司命还能这般闲情到何时?”
师月面容霎时冷凝,骨子裏已经有了动静,只是她尚能忍受,她原本想着他们该是很快便会离开,可她却疏漏了那唤作澜汐的既识得这长生诀,又如何不知它的短处?
师月只不做声,眼光凌厉,却又蓦然笑出声,“看我这个老婆子如何更颜换肤倒也是开了一项眼界,这可实属世间罕见,切莫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