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旁怒不可遏的太子,渐渐平息了起初的怒气,悠悠说道,“叫老二老三过来。”
高祖有些疲乏,搭着蔡公公的手躺回床上,顺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顿时大惊,慌忙将枕头床褥全掀了起来,都寻不到麒麟结的身影,高祖连声喊着,让蔡德全帮着赶紧找,此时季景珏和季景玙进了未央宫,一眼瞅着太子也在,忙收起脸上讨好的笑容,沈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
高祖此时哪裏还有心思问这问那,将惯来受宠的两个儿子也抛在了一边,季景珏不由诧异,小声问道,“蔡公公,这是怎么了?”
蔡德全捂着嘴,尖着嗓子回道,“哎哟,还不是柳后赠与皇上的那块宝贝,找不见啦!”
太子一惊,大声问道,“可是那块麒麟结?”
蔡德全吓得都要大逆不道去捂住太子的嘴,怎料一直跪着的那两个囚犯突然怯生生地说道,“若是那块雕着麒麟的玉佩的话,小的知道它在哪儿。”
高祖听闻,立时瞪着眼睛吼道,“在哪儿?!”
那人犯颤巍巍地伸出手,在房裏绕了一周,终是定在了季景珏和季景玙身上。
他二人皆是惶恐不安地看着高祖,随即扑向那人犯,怒骂他含血喷人,继而又跪到高祖脚边,伸冤哭诉,高祖被他们吵得头疼,季景珣此时出声道,“父皇明察,二弟和三弟纵是再顽皮,也定然不会做出此等胡闹之事。”
岂料,季景玙却是嗤笑一声,说道,“用不着你好心!这事儿说不准就是你要嫁祸给我们兄弟!”
太子不由苦笑,“景玙,我好歹也是你们大哥。”
季景玙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高祖揉揉额角,下了一道旨,“去,到珏玙宫给朕仔细地搜!”
季景珣忙说道,“父皇三思!这事若是传出去,让老二老三还有何脸面!”
季景珏却说道,“你便是想看着我兄弟二人不明不白,哼,父皇,您只管搜,搜不到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
可想而知,不多时侍卫们便从皇子们的寝宫搜到了麒麟结,并且还是破碎了的麒麟结。高祖盯着眼前的残片,双眼一黑,竟是险些气晕过去,正当此时,寝宫外蓦然想起一声凄厉的吼叫,片刻功夫,便有人过来报信说是见到了柳后的鬼魂,高祖心中凄苦,忙叫蔡德全扶着颤巍巍地出了寝宫,便见宫外的草丛烧着惨白的火,那火灼过的痕迹竟是显出了“季郎负我”四个大字!
高祖顿觉凄切,捧着手心裏破碎的麒麟结,凝望着那四个字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才浑浑噩噩地回了寝宫,瘫坐在床榻之上,问道,“为何?你们究竟是有多歹毒?为何这么做?!”
季景珏和季景玙此时方知他们这是遭人陷害了,直戳父皇死穴,到底是百口莫辩,索性闭嘴不言,高祖闭上眼睛,季景珣终究有些不忍再看,那是一位老者,一位痛失爱人、极度疲惫的老人家,父皇在他心中一直是英明神武、威风凛凛的,如今却早已神劳形瘁、垂垂老矣。
季景珣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父皇,圣体为安!”
高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愿再看那小儿子们一眼,倦倦地说道,“尽管胡闹,朕由着你们在宗正胡闹一辈子。来人,押下去。”
高祖这一夜倍受惊吓,心神俱损,怀裏护着破碎的麒麟结,极度疲倦地躺下后便再也没有起来。
太子顺应大势,不日便要登基为帝,改国号泰安,又因先皇刚刚驾崩,登基大典便让太常简约着办理,一切看上去都极为顺当平常,然而季景珣仍旧做了一件超出常理的事,他将澪涵和白芷扣了下来。
澪涵再一次意识到自己遭人暗算乃至手脚无力后,忍不住在心裏呸了一声,暗暗发誓,日后再也不要轻信陌生人!再也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季景珣餵他们的并不是下肚即有效的蒙汗药,而是过些时辰才会发作的软筋散,他需要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麒麟结,却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白芷之前展示的异术让季景珣非常感兴趣,他突然觉得,若是能把这两个仙人留在身边,大羽定能越发昌盛、繁荣富强。
澪涵和白芷着实很冤……
澜汐是被鼻子裏的水呛醒的,迷糊之间直觉抬起身子,这才发现浑身都浸在了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