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不知何时竟然开始不停地往裏灌水!
紫苑连忙就地铺了一层土,可是不一会儿水就又漫了上来,西棠将火把都点起,一人分了一支,四下裏开始寻找出口。
水是从地底往上漫的,沿着水道肯定能通往某处,可有水的地方湿气就重,那裏定然不是喻楼的棺木所在,澜汐看了眼脚底,迅速否决了这一想法。
和了水的土层眨眼便化作了淤泥,黏糊不堪,澜汐眼色暗沈,念道,“土能克水,水多土流;水弱逢土,必为淤塞,堵住门路便是失策,紫苑,快些将你的土灵术撤去。”
借着西棠的结界,澜汐浮在水面上,水位仍旧不断在上涨,水质倒算清澈,澜汐隐约看到水流覆盖的地面反射出一道不同寻常的白光。
“金能生水,水多金沈;强金得水,方挫其锋,金生水,金生水……金显白色,主西方。”
西棠会意,当即将澜汐带往石室靠西的墻面,澜汐低头一看,果不其然,那一片石板若隐若现地闪着白光,紫苑憋住气潜入水中,在那一块石板上敲了几下,便看到一个暗格突然打开,一方小巧的石臺缓缓升了上来,那石臺上赫然便是一朵纯金的莲花。
藏在青黛怀裏的雪儿忍不住指着那裏喊道,“是莲花!主人最爱的莲花!”
紫苑得了指示,探手摸向莲心,用力之下,莲心顺势产生扭转,随即石室中的水神奇般逐渐退去,而北边儿墻面上更是豁开了一个口子,一扇门接着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雪儿并未吸取前一次的教训,带着风儿从青黛怀裏蹿了出去,一溜烟便跑进了第四石室,澜汐也不着急了,跟着后面踱着步子,突然便听到了雪儿的哭喊。
“主人……主人!主人你怎么了?!主人,你和雪儿说话呀!”
澜汐两步跨过石门,入眼便是一方冰棺,石壁上嵌着的灯盏裏许是鲛油,只是燃了有数万年,火光已然黯淡了许多,也亏得这间石室不算“寒碜”,壁顶上镶了大大小小十来颗七彩琉璃莲,才使得石室明亮如昼。
雪儿刨着冰棺,试图将主人从冰棺中拉出来,滚烫的眼泪滴到棺盖上便结成了冰,和棺盖融为了一体,更别提雪儿那一双小手,冻得都开始发紫了,青黛一看之下连忙赶过去,将雪儿自冰棺上抱下来,对着她的手催动着治愈术。
澜汐绕着冰棺走了两圈,终于定住脚步,仔细地打量着冰棺中的人。
那个传闻中的弒君者,果真出尘风姿、俊逸非凡,一头金丝整齐地铺在身后,眉目疏朗,身着浅碧长袍,衣袍上尽是用玄天丝仔细绣出的朵朵红莲,栩栩如生,他双手交合摆在腹上,浑身笼罩的白光让他看上去极为安宁,又格外圣洁。
他并未像史书中记载的那般于无极狱中被秘密处以斩刑,他的脖子上没有丝毫伤口,而他更不似传说中的那般残忍凶暴,那样的人死后又如何会露出这般安详的表情?
雪儿尚且眼巴巴地盯着冰棺,澜汐皱着眉问道,“雪儿,你主人是个怎样的人?”
雪儿眨着眼睛说道,“歩莲说主人是好人,雪儿也觉得主人是好人,修隐一开始很喜欢主人,可是后来不喜欢主人了,主人就会不开心,修隐最讨厌!”
澜汐扶额,他还真指望能从这小饕餮口中听到甚远古秘史?他无言地长嘆一声,不经意又看了眼喻楼,便发现他腰间的配饰,藏在衣服褶皱中闪着冷光。
澜汐凑近了仔细瞧着,又叫来西棠确认一番,不由生出“众裏寻他千百度”的沧桑感,便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麒麟结。
这般想来,这鬼族世世代代信奉的萨维大神,难道便是喻楼?!
这,可真是……
找到了麒麟结固然欣喜,可澜汐对着喻楼的冰棺还是犯了踌躇,这可是在刨先人的墓!
西棠瞧出澜汐的忧虑,便说道,“公子取麒麟结也是迫不得已,况且天界再由诺山把持,迟早会出事,公子也算是替天行道,奴才想,他……当是不会介意的……”
澜汐幽幽地看了西棠一眼,又瞄了一眼在一旁吞口水的紫苑,终于决定,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