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探寻一番,澜汐这才发现,喻楼的冰棺竟是一整块的冰,竟像是用灵力直接构筑的,通体没有丝毫缝隙!澜汐直起弯下的腰,问雪儿道,“修隐是水属性的?”
雪儿想了半天,回道,“他能变出各种各样的冰,雪儿之前最喜欢修隐为雪儿变出的冰兔子,可是修隐变得好讨厌了,雪儿便不喜欢他了!”
澜汐恍然,这冰棺怕就是始尊天君亲手打造的了,又有何人能够料到,原该被斩首的弒君者竟是由始尊天君亲手葬在了阎罗界?
破冰,怕是在场的诸位合力都解不了始尊天君的灵术,那是上古的神力,岂是他们能够企及的?
不,一定另有玄机。
澜汐蹲在冰棺前,忍受着刺骨的寒意,一寸寸摸着冰棺,反覆确认了一番后,才确定适才雪儿哭泣的眼泪形成的冰晶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方冰棺是活的!
西棠将火把固定在墻上,折身回到澜汐身侧,一时不查,竟然让他夺走了自己腰间的短剑,眨眼之间,就见到澜汐拔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西棠心胆俱裂,着么急慌地上前欲察看伤势,却被澜汐轻轻挡开,此时,他的血滴在冰棺上,竟然开始沿着某些诡异的纹路,不停流淌着。
一屋子的人都盯着那流动着的血迹,约是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或许更久,澜汐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一个踉跄猛然扶住冰棺才不至于跌倒,西棠大骇,不顾澜汐的反对,坚决地将澜汐的手收回,仔细地止血、包扎。
雪儿盯着喻楼棺盖上诡异的红色,突然脆生生地喊了句,“红莲。”
众人惊愕地抬头,这才发现,原先那些流动的血迹不知何时已经干枯,留下的血印却是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朵红莲的形状。
巨大的,覆盖整方冰棺的红莲!
美丽妖冶却又诡魅异常。
奇异的事随即发生,冰棺中的麒麟结突然华光大盛,正处于红莲的莲心,绚烂的光芒映衬着整朵红莲,竟让众人有一种红莲在世绽放的错觉,光彩夺目,惊心动魄,分外妖娆。
澜汐小心谨慎地将手伸向莲心,一触之下竟犹如无物,他慢慢继续下探,屏息之间,手指触碰到了喻楼腰间的麒麟结,澜汐剎那间出手,不假思索地拽着麒麟结便收回了手。
呼吸尚未恢覆,整个内室都是一片紧张,澜汐兀自沈浸在适才的惊心动魄中,不自觉将目光自手中的麒麟结挪向了冰棺中的喻楼,岂料,喻楼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澜汐教他那双出人意料的紫眸煞得怔在原地,全然没有察觉到来自对面的威胁。
一支箭呼啸而来的时间足够西棠反应过来护主,可若那是一支子母箭,饶是西棠三头六臂也未必能顺利挡下,澜汐低下头,皱眉盯着自己右胸前露出的一截箭尾,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五感急速流失,然而意识却仍旧恍恍惚惚,澜汐看不到西棠的惊恐,感受不到青黛急切的治疗,可是回荡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
他说,“你叫喻楼。”
他说,“你不甘心,不甘心独眠此处。”
他说,“你该告诉修隐,你从未背叛过他。”
他说,“修隐没有死,修隐一直在等你。”
……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地冲击着澜汐,漩涡中是那三个人,修隐、喻楼、歩莲,纠缠不休,生死怨恨……
澜汐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喻楼,他能记得喻楼活过的那些日子,他能体会喻楼的喜怒哀乐,他甚至能理解喻楼心中压抑扭曲的爱慕,他是喻楼,他就是喻楼!
对,他是喻楼,他要回到修隐身边,他要亲口告诉修隐,他从不曾恨过他!
可是,为何胸口依旧感觉空旷?一个重要的人,他忘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是谁?
『他』有着一双机灵的桃花眼,招猫逗狗,总是未语先笑,明明该是个温和俊俏的人,却总是一副谄媚的模样,马屁拍得格外纯熟,『他』说过『他』叫什么来着?
“禀主子,小的贱名澪涵!”
澪涵啊……
声音悠长,自肺腑之间婉转轻呼着这个名字,澜汐缓缓睁开眼,一双紫眸深邃幽沈,美丽妖异。
青黛讶然地停了手中的治愈术,原本已然没了脉搏的澜汐却在喊出圣子之名后,突然睁开了眼,确是紫眸不曾错,并且连那一头乌丝都尽数恢覆成了金色。
澜汐动了动眼睛,看了看身侧的冰棺,这才慢慢起身,俯视着冰棺中的喻楼,喻楼不知何时却是重又闭上了双眼,雪儿不时看看喻楼,又看看澜汐,满眼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