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升主任的这几年一直忙,
没怎么休息过,今年终于稳定下来,快到年关那会,
医院特意给她调了个大假,
所以他们也就提前收拾东西,
滚回老家过年了。
农村的年味儿比城裏浓,车子路过镇上集市的时候,
街道两边全是红彤彤的灯笼跟对联,还有数不清的卖烟花爆竹的小摊。
魏正初将车子停靠,
回头问他们两个:“崽儿,今年想放烟花吗?”
早几前年国内就开始禁燃,现在除了没人管得到的乡下,
城裏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被提起兴趣,于映轻轻捏魏允的手指,下一秒便听见魏允说:“买一些吧,等过年了放着玩儿。”
“那行,我下去买点,顺便给你爷带瓶酒。”
魏正初手刚搭上车门,周曼就提醒他要抓紧荷包,
别又被人摸了。
乡镇安保措施弱,
记得有一年他们回来,就赶个场的时间,
魏正初的钱包就被顺走了。年关人多且杂,
像这种集市,
人走在路上后脚踩前脚,
左肩擦右肩,
丢了东西根本没地方查,
只能闷头吃亏。
魏正初点点头,把重要的东西留在车裏,就带个手机付款用。
等魏正初的时候,于映隔着车窗听到外面有喜庆的锣鼓声,扒着窗张望半天,在人海裏看见一抹红黄相交的颜色。
于映眉毛往上飞:“这裏还有舞狮的呀?”
周曼侧目看看,笑说:“什么舞狮的,就是群游手好闲,脸皮比城墻还厚的街(gai)溜子。”
“乡下嘛,过年都讲究个喜庆,每年大年初一到初六,这群人啊都会穿着舞狮的衣服,一路从那。”她抬手从街头指到街尾:“挨个到这些店裏面舞两下,给店老板拜年讨红包。”
“啊?”于映看这条街上,商铺虽然没有大城市那么多,但至少也有上百家:“这么多,每家都去?”
周曼肯定的“啊”了声:“每家都去。”
“那能讨不少红包吧?”
“肯定啊。”周曼随便比了个数:“至少得是这个位数。”
于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心说这钱可真好拿。
从镇上到村门口有段距离,一路上除了周曼嘴裏那些舞假狮的街溜子,于映还看到很多往年回来,没遇到的新玩意。
比如耍猴耍鸡的,马路边搭个臺子讲笑话的,现场拉糖画表演的。
于映说这裏变化比去年大了不少,他都快不认识了。周曼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也认同地点头。
就算是冬天,农地裏也还是在种东西,他们到家的时候,魏爷爷也刚提着锄头回来,鞋子跟裤脚上还沾了不少泥。
魏正初上去帮他拿:“都说了让你们别干活了,就是闲不下来。”
魏爷爷嘴裏荷荷的笑,本来就瘦的人,年纪上去以后骨头就缩得更小了:“没得撒子,就搞点小菜,进屋嘛,外头冷得很。”
知道他们今年回来得早,魏奶奶提前几天晒好被子,午饭过后张罗周曼去铺两个崽儿的床。
前两年孩子都小,睡一起也没什么,现在高二都过去一半了,怕两个大男生挨着睡太挤,魏奶奶指指院子左边的房间:“先给允允儿他们铺嘛,那两间是他们的。”
周曼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他俩睡一间就行。”
魏奶奶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啷个大的娃儿还要睡一张床啊?”
“嗯。”周曼点头:“小鱼行动不方便,一起能有个照应。”
“……好嘛。”
说的都是事实,魏奶奶没再多说,就还跟往年一样,给他们铺一张床。
以前他们时间紧,待不了多久就得走,但今年不同了,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到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