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林游想说他也想得到陆方时的笑,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开口,他觉得自己现在似乎没有要求陆方时什么的资格。
陈韵一和史孺来探望的时候最让林游生气,但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他看到自己亲手挑挑选选然后洗干凈的车厘子被这两人吃了,很想说不准他们吃,下一刻又担心陆方时揭穿真相:“反正平时也没人吃。”
是的,他准备的东西,除了以罗梅名义送的饭菜外,全部都被陆方时无视了。
尽管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每天送着东西。
“上次我碰到了刘昭老师,他还跟我问起了你。”史孺笑着说,“他说他的新剧本快完成了,很希望到时候你能去试一试他的男主角。”
刘昭在《演员》时候就非常关照陆方时,那时候对着完全没有热度的陆方时就发出过邀请,但他那时候以为这只是老师们夸人的顺口一说,没想到现在还真成了真。
刘昭的剧本自然是无可挑剔,以往剧本的男主大都四十左右,最年轻的也都是三十五往上了,而陆方时现在还这么年轻,若能接到这个男主,当然是万分荣幸的。
史孺以为陆方时会很高兴,但是陆方时却依旧是很平静地笑了笑,“我最近不想再想工作的事了。”
史孺一楞,然后笑道:“好,你先养养,等身体完全好了,再考虑工作的事。”
陆方时微微笑了。
这却让史孺感到很奇怪,陆方时的态度都太平静了,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像是…没有感情,失去了人类正常的感情。
陈韵一显然也感觉到了,在他们离开病房以后,陈韵一忍不住道:“方时好像…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死掉了。”
热爱,激情,幻想,所有的一切构成陆方时作为演艺表达者的第二生命,在此时此刻,好像死掉了。
失去第二生命的陆方时,还是陆方时吗?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没有再讨论下去,沈默地离开了。
林游有次去找陆方时时,看到陆方时房间裏进了许多人,站在最后面的是个女生,女生旁边是个二十多岁模样的青年。
“你是?”
这女生和林游同时发出疑问,接着是女生首先介绍道:“我叫陈文野,是方时哥的表妹,这是我的丈夫徐宇,请问您是?”
“哦哦。”林游忙道,“我叫林游,是方时的…”
林游顿了顿,“是他的朋友。”
“哦,请问您也是艺人吗?”陈文野看林游的外表,甚至是超越她表哥的,所以猜想可能是陆方时圈裏的朋友。
“哦不,不是。”林游说,“我刚毕业。”
陈文野一楞,明显还想问下去,林游忙转移话题看向屋内的人问道:“那这是…”
屋内的氛围并不让人愉悦,罗梅坐在房间的角落,陆方时的床尾站着一对中年夫妇,陆方时并没有说话,为首的那个中年女人道:“这样也好,就借这个机会以后别再去演戏了,全国都知道你的事,在看你的笑话,那些视频要不是别人给我看,我还不如别人了解我儿子。”
尽管陆方时表情一直是冷淡的,但林游看得出来陆方时情绪很低落,他为此感到愤怒,于是兀自进了房间,像往常一样走到陆方时的床边,笑着问:“我上次看你好像更喜欢生长着的花,所以我今天就买了这几盆盆栽,摆在哪裏好呢?”
陆方时只是看着这几盆花,却没有回应,但林游隐约间觉得陆方时的眼神是柔和的,即使是错觉,他也这么认定了,他高兴地说:“那我就把这两盆放在床边,这盆放在你的床边吧,店主说这盆不需要强烈的光照,可以就在室内。”
林游的插入打断了原本正在说话的人,那人不满道:“你是谁?”
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有教养。
“您是谁?”林游冷道,“我是方时的朋友。”
“我们是陆方时的父母。”陆鸿文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态度如此无礼的年轻人,想必也是那个混乱圈子裏的人。
“哦哦,伯父伯母好。”林游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因为我从方时入院起就每天来看他了,一直都没看到你们来过,所以我想你们工作一定很忙吧?”
亲生父母竟然这么晚才来医院探望自己儿子,而且来了之后不是在关心儿子的身心状况,而是说教起儿子的职业选择。
对比之下,林游觉得自己那个荒唐老爸都显得可爱得多。
被讽刺的两人脸色发青,陆鸿文冷哼道:“年轻人不要天天耍嘴皮子,还是应该把心思放到学习或工作上。”
“的确。”林游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如果不是方时出事了,我现在确实就应该是在工作或者学习的。”
两人脸色更难看了,似乎也不乐意多待,跟陆方时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林游真的感觉陆方时好像放松下来了,尽管陆方时一直没什么表情。
“方时,你的父母看起来好凶。”林游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陆方时没有回答,罗梅接道:“他们都是大学的教授嘛,平时教学生教习惯了,要求比较高。”
林游喜悦地说:“幸好方时哥哥跟他们不一样。”
林游住了口,他想他一定是最近在粉丝群裏装粉丝装得太入迷了。
林游脱口而出的话让罗梅和陆方时都看了过来,罗梅表情太过于震惊,以至于显得陆方时的表情都有些嘲讽了。
“方时…”林游小心地问,“你喜欢我怎么叫你啊?”
陆方时不再看他:“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