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许久未曾开战的缘故,这帮军队裏的糙汉子们个个群情激昂,摩拳擦掌地等着上阵好好地大干一场。修容站在大帐外,耳边充斥着将士们的冲破云霄的豪情,竟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他们是谁?他们是千千万万大周的子民之一呢!敌人来犯,他们为什么不躲不避,反而还要逆流而上,冒着生命危险去杀敌?无他,只因有一颗保家卫国的赤子之心罢了!
在民族大义面前,一切的个人恩怨都是扯淡!
这次行动机密而又迅捷。布署完毕之后,先锋元和率先领着一队精骑兵,趁着夜色悄悄地出发了。另有几支军队也悄悄地出发,完成各自的使命。等到天亮之后,营地裏只剩主力军与主帅舒庭逸了。
“将军,咱们既有这样的后力,何不在几年前就大举进攻古斯?”修容骑在马上,望着眼前乌压压严阵以待的士兵问。
舒庭逸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随即小声解释道:“圣上十年前曾御驾亲征过。那一次,大周惨败。大约是见识过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惨状吧,他老人家就开始一味主和。总之,只要敌人不来侵犯,咱们就只能干守着;若来侵犯,打走即可,不必到别人家地盘上烧杀抢掠。”
“妇人之仁?!”修容突然凑近舒庭逸耳语了一句。
舒庭逸笑了,摇摇头道:“也可以理解成仁爱之政!”
“既然如此,那你这次突然进攻,可请示过上面的意思了?”修容又开始了新一层担忧。
舒庭逸笑了笑,摇了摇头:“并无!所以,这一仗,我们只能胜,不许败!否则,我这颗项上人头怕是呆不到过年了。”说完,回头冲她一笑,率先催马前行。
修容身子一僵,立时催马赶上,有些忐忑道:“这么说,将军甘冒杀头之险进攻,也有一丝成全我的意思?”
“呵,”舒庭逸忍不住笑起来,回头戏谑“你的脸有这么大?”
“呃……”修容张嘴结舌,一张脸转瞬也像煮熟了的虾子一般,红透了底儿。
唉,明明就是,偏他还不承认。她这是成心要她愧疚吗?让她欠他这么一个天大的人情!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管这一次能不能杀得了吴求利,她都觉得,等战事结束,她该离开了。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她有过这么一次机会,足够了!
战马哒哒,以最快的速度朝向周瓷镇的方向奔去。路上,不时有探子来报。舒庭逸听到各个消息传来,有时神情肃穆,有时又拧眉细思。修容在他一尺开外肃立着,头一次觉得身为一名武将,尤其是一名主帅,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关系着千万名将士的性命啊!思虑周全了,皆大欢喜;稍一欠缺,可就是万劫不覆!
正在感嘆间,舒庭逸传达完命令,点手唤她过来,轻声道:“元和初战告捷,已经擒住了大部分来不及进城的兵士。眼下吴求利还未得知消息,周瓷城也还是一片祥和,咱们这个时候杀过去正是时候。否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完,手中的武器朝天一指,大喝一声道,“将士们,加速前行,务必要在三更之前抵达周瓷镇。到了周瓷镇,凡杀敌一人者得赏银五两,二人十两,以此类推,超十人者赏银一百两!冲啊!”
不得不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多年蛰伏的士兵们在饱受思乡之苦后,也焕发出惊人的脚力,即使半路上又经过了一番休整,也赶在了三更之前,抵达了周瓷镇的外围。
此时,吴求利终于得到了消息,气得在床上一挺而起。
“是哪个混帐走漏了风声?”他破口大骂,“老子的兵力还未召集齐全……”
领头的将帅也一脸气急败坏地赶来,埋怨道:“军师一向神机妙算,怎么关键时刻却疏忽大意,被人围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