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庭逸苦笑出声,反问道:“我凭什么敢说出来?就凭你这眼裏不容沙子的性子?别说笑了!别说一个蒋碧兰,就是半个,你也容不下!说不定,你在知道真相后,为了不连累舒家,扔给我一张和离书转身就会跑得无影无踪了。你以为你做不出来?”
“呵,那不是正好?你我都清凈!”
“你倒是清凈了!”舒庭逸咬牙,“可我怎么办?我好容易找到你,又好容易娶到你……”
剩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只用拳头猛地砸了桌案两下,震得案上的笔墨弹跳几下,又七零八落掉回案上。
修容只觉心扎一般疼痛。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这么在乎她的吗?甚至……比她在乎他还要过分?!!
她突然就隐忍不住,热泪疯狂涌出,瞬间淌了满脸。
舒庭逸也是热泪横流。直到此时,他才彻底解开心中的谜团。修容原来并没有遭遇什么不测,她只是受到了伤害。而伤害她的,恰恰是他!
虽然这个说辞有些荒诞,因为那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但修容既然开口说了,必定有她的道理。他愿意相信她,就当是前生欠了她的吧,那么今生是一定要还的!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他颤声问,“我愿为那个糊涂的我赎罪!”
修容沈默了。事实上,当舒庭逸说到事实真相之后,她就已经原谅了他。除了那个彻底失去了的孩子,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追究的了。
“既是误会一场,我也有责任。”她哽咽道,“我不该冲动地逃跑。若我再等一等,说不定孩子就能留下来……”说到这裏,她再次泣不成声。
舒庭逸再也忍不住,打书案后转出来,一把将她拉入怀裏,紧紧紧紧地拥住了她。
这个女人从纯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今日这般泼辣刚烈,全是他之过!虽然也不能说现在这样不好,但至少这个过程是极其痛苦的,他愿倾后半生之力为她疗伤,让她重新回到十四岁!
但修容却再也不想回到十四岁了!在经历了一番人情冷暖之后,她再也回不去了。于是短暂的贪恋之后,她迅速从他怀裏抽身,抹了抹眼泪道:“一切都过去了。往后将军只要能继续让我留在军营裏,直到诛杀吴求利,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至于其它的,我再无奢求!”
说完,转身端了碗筷,一挑帐帷出去了。空留舒庭逸一人,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怅然苦失!
这一晚,舒庭逸破天荒地破了酒量,烈酒一杯接着一杯。而被硬拉来陪酒的李饶则趁机开始了对他的口诛笔伐,一边骂舒庭逸道貌岸然,居然无视军规,与小护卫行暧昧之事。一边又回头骂修容,说他就是天生的坏种,居然才来几天就坏了他们将军的名节,简直罪不可赦,并咋咋呼呼地喊着让何山与江海把修容拖出去餵狗。
无奈,这裏是舒庭逸的地盘,舒庭逸不发话,没人敢动。修容则一脸无事人一般任凭李饶上窜下跳,居然无动于衷。
后来,还是舒庭逸摔了酒杯,喝了一声“闭嘴”,李饶才不得不把这张聒噪的嘴闭上。
但他刚一闭上,又忽然想起一事来,忙身子前倾趴向舒庭逸问:“你这晚节不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碰女人了?要不……兄弟我今儿晚上行行好替你值守军营,你去城裏逛逛去?”
话音未落,脸颊上便“砰”地挨了一拳。随后,舒庭逸甩着手恨道:“往后让你来喝酒,你就只管喝酒,最好少说话。否则你说一句,我打一拳,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李饶一跳三尺高,说什么也要还回来,被旁边的何山与江海一人架一只胳膊硬拖了出去。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修容终于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舒庭逸见她终于笑了,也跟着放声大笑。一时间,两人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只剩两人的大帐裏,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