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许明举起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以前在医院，爸爸妈妈每年生日都会用拍立得给许明拍一张单人照，以及一张全家福。
瞧着照片，许明脸上显现出一点忧伤。
林义揣着手裏的照片，像放糖纸一样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裤袋子裏，余光捕捉到正在消失的小酒窝。
“我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还没等林义问出口，许明自顾自说了出来。
“不可以。”
林义好想知道许明要说什么，斩钉截铁道，
“以生前的样貌在阳间拍下照片已是极限。”
“我们以可用躯体的形式出现在阳间，理论上是不许跟生前的认识的人接触，也不能擅自离体以鬼魂的形式飘荡在人间。”
林义解释道。
“昨天晚上可以让陈竹进入你的可用躯体，是因为你没有超过离体时限，陈竹也没有超过非法入侵的时限，因此可用躯体不会算是非法入侵，顶多归还躯体的时候会被管理员问一句。”
林义觉得许明见到爸爸妈妈，肯定不会满足于昨晚陈竹和尹诗待在一起的时长。
“而且，我们差不多得回去了。”
林义指了指许明的左手手腕上的系魂绳，
“完成遗愿后得带陈竹做记忆抄录。”
许明没听进去这一串解释，只是知道自己还没有办法见到爸爸妈妈。
“下次来阳间有机会的话，可以陪你去看几眼，但是不能多。”
林义又补充了一句。
许明听到林义说的，笑着回应，之后收好照片，和林义一起出发去找陈竹。
陈竹家。
铃声响起，开门的仍然是尹诗。
和第一次见尹诗时扑面而来的伤感不同，这次的尹诗脸上多了一点喜悦。
“你们来啦，快进来。”
尹诗知道，见到许明和林义就代表自己和陈竹待在一起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但她已经很满足。
许明跟尹诗打了声招呼，随后跟着尹诗来到客厅，林义紧随其后。
陈竹的魂魄正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裏的笔还在信纸上不停地写。许明看见桌上摆放的几张信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需要靠得很近才能看得清。
“我是不是该回去啦？”
陈竹写完，抬起头朝一天没见的林义和许明说道。
林义点头，许明也跟着解释道：
“遗愿完成了就差不多得回去啦。”
陈竹默许，起身走向尹诗，打算跟她告别。
许明此时再次脱离可用躯体，再次把陈竹的灵魂塞了进去，提醒了一句
“尽快”，之后以魂魄之躯朝着林义眨巴着眼睛，仿佛再表达他也会灵活使用可用躯体。
林义望着许明耍着小聪明的样子，嘴角微微抬了抬，后又重新落下来，也补充了一句：
“时间不多，好好道别。”
尹诗眼前的许明再次变为陈竹的样子。
此刻他们再次相见，两人都不再是泪眼婆娑，而是都充斥着遗憾完成的满足。
陈竹笑着朝尹诗走去，用尽自己的力气拥抱着尹诗。
他们终于可以好好说一声再见了。
尹诗在陈竹的怀抱裏闭上眼，眼角留下一滴泪水，说道：
“你后面要好好转世，不要再揉白无常的衣服了，我会好好生活，不用担心我。”
陈竹将头搭在尹诗的肩膀上，笑了。
简单几句后，陈竹脱离了可用躯体，许明重新出现在尹诗面前。
“那...我们走了，你好好保重。”
许明努力回想着医生护士们面临告别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只能想起来这句。
“好，谢谢你们帮陈竹完成愿望，再见。”
尹诗此刻眼裏的漫出一点不舍，但还是欣然告别。
陈竹的魂魄再次靠近尹诗，轻轻往尹诗的脸上亲了一下，尹诗感受到脸颊上的阴凉，也抬起手往前方作出摸头状。
许明第一次阳间旅行就此告一段落。
阴阳组织。
回到阴阳组织，许明和林义先去归还可用躯体。轮到许明时，管理员发现可用躯体有两次离体记录，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他是第一次使用可用躯体，所以离体和附身的方式还不太熟练，花了不少功夫。”
林义没等管理员问出俩，先帮许明打了掩护。
许明嘴裏憋住笑，跟着一起点点头，心想林义说什么话都能保持这幅表情。
“这样啊，看来可用躯体的技术还能再优化优化。”
管理员挠挠头，简单继续检查了下可用躯体的其他使用记录，发现没什么异常后便让许明和林义离开。
从阴间组织出来后，林义拿起手机给谢必安发了消息。
不一会儿的功夫，谢必安和范无咎一起出现在鬼门关入口处。
他们刚一起联手处理完一只在阳间逃了很久不肯转世的恶鬼，被折腾得灰头土脸的黑白无常朝许明三人打了声招呼。
现在的他们与其叫黑白无常，不如叫灰无常，被折腾的痕迹在一身白色衣服的谢必安身上更为明显，像是被一个装满泥灰的桶从头浇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
范无咎开口便是慢慢的疲惫感，
“听老谢说这鬼很是难缠。”
谢必安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抬起手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上拍了几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许明心疼的看着谢必安，心想才刚被陈竹折磨完，转头又遇到一个恶鬼，这无常的工作可真不好当。
“要是有许酒窝在，说不定我们也可以轻松拿下那只死活不肯转世的恶鬼。”
谢必安嘆了口气，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扶了扶自己歪向一边的帽子，扬起的灰尘让他咳了几声。
说完，谢必安走上前给陈竹和许明解开系魂绳，领着陈竹走进了鬼门关。
回到书局，黑白无常直接坐在门口歇下了，肚子咕噜噜地叫。
林义从背包裏掏出去阳间前放进去的牛肉干，递给门口的两位又饿又累的鬼。
“林义啊，你这裏还有吃的吗。”
范无咎接过牛肉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抬起头问道。
今天对付恶鬼，花光了黑白无常所有的力气，如果可以，他们想在书局门口倒头就睡，更别说还要自己准备吃的了。
“有，你们回去收拾下再过来。”
林义点了点头，转身进书局。
许明已经领着陈竹到茶桌前坐下，盛了一杯水正准备递给陈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