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你咋在这，还背着吉他。”
许明决定不再理会已经无法解释的误会，直接转移话题。
文鹤指了指一旁公园裏冒出一角的舞臺，
“收到邀请来表演，你们呢？”
“我们来看表演！”
许明十分兴奋，
“没想到这么巧！”
早在医院的时候，文鹤就经常和许明念叨自己好想快点回到舞臺上继续唱歌。文鹤在大学和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组建的乐队，在大学的圈子内小有名气，现在也开始慢慢接到一些演出邀请。
这次的音乐节便是他们在大众面前的首秀。
“我先去彩排咯，演出后见？”
文鹤在身后乐手的提醒下看了一下时间，正打算和许明林义暂别，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看着许明和站在一旁等着他和许明结束寒暄的林义。
“你带糖了吗？”
文鹤不会好意地问道，
“好久没吃了。”
“带了带了。”
许明挖着口袋，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糖纸包裹着的水果糖递给文鹤。
和糖纸一起发出光芒的，还有林义那刀人一样的眼神。和文鹤同行的几个乐手都被林义的眼神震慑住，唯独文鹤还拿着那颗糖往林义那边晃了晃。
林义盯着文鹤手裏那颗糖，一个箭步上前，把糖夺到自己手裏，又从包裏掏出另一袋糖，径直塞到文鹤怀裏，
“送你了，吃个够。”
“谢谢啊！”
文鹤收下糖果，笑着说了一句
“演出后见”，便带着和几个惊魂未定的乐手朋友一起走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
文鹤走后，林义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裏透露出了一丝无辜。
许明蒙圈。
“糖。”
林义指着许明鼓鼓的衣服口袋，
“是我买给你的。”
“噢...”
许明轻声答应着，努力地回想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不要给别人吃。”
林义声音小小地说道，
“如果他还要，我买给他，但你不能给他。”
许明似懂非懂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拉钩。”
林义举着右手的小拇指，
“如果后面还出现，你当天不能再说
‘喜欢我’
了。”
原来藏在这裏！
许明意识到这又是林义的一个陷阱，但看在林义包了所有出行费用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抿着嘴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林义的手勾着晃几下，再用拇指盖了章。
林义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眼神裏的杀气卸掉，拿出手机点开了导航，和许明一起去饭店吃饭。
吃完饭，许明和林义还继续在商场逛了一会儿。
音乐节从六点开始，提起一个小时进场。
“我们早点过去吧。”
许明提议，
“去占一个好位置！”
林义点头，和许明走回了下车时的公园。
走进公园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青草香气扑鼻而来，许明吸着鼻子，感受着来自大自然的清香。
和上次海边的咸味不同，这次的草海，弥漫着土地的味道。
许明又凑过去林义一侧，嗅着那股淡淡的木香味道，好像还挺配。
“离进场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我们要不先去排队？”
林义看着时间，提醒还在吞噬大自然香气的许明。
留意到周围来看演出的人陆续多了起来，许明停止气味采集动作，跟着零散的人流去入口处排队。
公园的正中央，是一片超大的草海，平时会有很多周边的居民在这裏散步、野营。这次音乐节也在这裏举办。
许明林义进场时，被栅栏围起来的草海，只站着零零散散的，统一红色着装的志愿者。
找到一处正对这舞臺的位置，许明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双手不断地抚摸着两旁的小草。
此时舞臺已经开始放起暖场音乐，林义坐到许明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舞臺两侧屏幕播放的歌曲mv。
摸得两手都沾满土地的香气后，许明才註意到林义和公园那些石头一样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嘴裏好像还在念着什么。
许明头一次从面前少年眼裏看到了向往，便没有打扰他，只和他一起坐在草地上感受着音乐的节奏。
冬天的阳间，夜晚来得很急，虽然现在还没到六点，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舞臺也提起打开灯光。
慢慢地，周围的人多了起来，许明和林义也站起来，等待音乐节开始。
六点，舞臺的灯光慢慢暗下来，随着一声鼓手起节奏的声音响起，灯光跟随音乐的节奏再次亮起来，出现在舞臺上的，是文鹤和他的乐队。
虽然是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亮相，但文鹤丝毫不怯场，伴着音乐的歌声传递到草坪每一个角落，让许明身上泛起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
原来听现场是这样的感觉。
身边的观众一开始还对这个不知名乐队不抱什么期待，开始前甚至有的人还在议论他们为什么会在第一个出场。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跟着音浪摇摆。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帷幕，现场的欢呼接着渐渐淡出的伴奏，响彻草海。
一首原创歌曲开场，文鹤赚足了臺下听众的掌声。
片刻后，文鹤的歌声再次挤占草海，把现场气氛烘得微微燥热，驱逐着入夜的冷风。
许明擦了一下从眉角滑落的汗，想向林义拿点纸巾，扭过头发现，林义眼裏湿润，拳头紧握着杵在原地，嘴角颤抖地控制着即将流下的泪水。
“你怎么了？”
许明靠近林义，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
“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吗？”
“这首歌是我手机被我爸打碎那天，听的最后一首歌。”
林义垂眸点了点头。
对林义来说，歌曲就像记载着自己过去的相册，无论何时听到，都会联想起过去的某段记忆。这首歌恰好对应了林义梦想破碎那天。
许明听罢，俯下身抱起林义把他举高。林义下意识用手想要脱开束缚，可不知为何，许明爆发着和他的躯体并不匹配的力量，
“那就让今天的开心代替那段不开心嘛！”
歌曲进行到副歌，更加激烈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着高了周围人半个身位的林义。
臺上的文鹤看到涌动的人群裏突然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脸庞，便朝林义招手，朝林义许明的方向继续唱。
林义再次感受到，来自音乐带来的欢乐。
自从手机被自己父亲砸碎后，歌曲对林义来说，从享受音符变成回忆痛苦。
几句歌词后，林义重新站回地面，他转头看着眼前一边喘着气，一边额头冒汗但却仍然开心自在的许明，从包裏拿出纸巾递给许明，
“谢谢你。”
比起眼前，以前那段记忆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用谢！毕竟你也帮了我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