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呛出的眼泪憋回去,想看看是哪个“大好人”给的我这东西,相比之下,我甚至更希望现在晕车在地上跪着。
一抬头,就是怡十分友好的笑脸。我暗暗忍住自己想一巴掌呼上去的欲望。
为了控制我的手,之前全力控制我眼泪的大脑显得力不从心,于是我然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老祖宗一样泪流满面地深情望着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谢谢。
她显得很得意,对着我晃了晃手裏的杯子,炫耀似地说:“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凉茶,提神醒脑治头晕一绝!”
我勉强站起来拍拍她的肩,沈默着摇摇晃晃走回车上,再躺尸般躺进去。
确实,那东西后劲是真大,她们家要是开个风油精店销量绝对能数一数二。
也不知她是怎么喝到这么大还活着的,她见我好像没事了,也耸耸肩回到车上,那车一骑绝尘,嗖一下就没影了。
湘快走两步过来观察我的情况,应该是被我这个样子吓到,难得的显出真正的茫然立在原地。
我有气无力挥挥手,把自己又往车裏塞了一点,示意他让师傅继续开,现在的我的确一点儿也不晕了,就算后面的路再怎么崎岖坎坷也不可能晕了,这一切都得感谢美若天仙聪慧过人的怡大影后。
啊,我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卧在硬皮沙发上,把自己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我喜欢这个姿势,但就是这个姿势也不能让我舒服起来!我像吃了一整罐兴奋剂,太阳穴突突突突跳,晕车带来的生理不适又还未消退,两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像是吃了酸咸味的爆米花,呕。
就这么极度兴奋清醒而又痛苦地像具尸体躺在后座,眼睛只好在车内饰上面寻找可以分散註意的点。车顶的设计太无聊,千篇一律的花纹,质地粗糙的材料,连上面起的球我都能数出来。
我要是再呆半天,我连时间都可以数出来了。
就有只这么样的表在我心裏滴答滴答,我被迫听着这种人造的禁锢时间的声音,它本可以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任人如何找也找不到的。
而它又一点也不偏爱我,不愿减轻我的折磨,我快无聊死了的状态一直持继到到达目的地,煎熬啊,那是一个牧民家裏,他们过不了几天就要转战冬季牧场了。
我的未开化的四肢使用起来略有些僵硬,环顾四周,我果然是最后一个到的。
节目组没有怒气冲冲地过来质问我什么情况,也许是我刻板印象,也许是怡十分好心地帮忙解释了。反正我很开心没有被骂。
似乎所有人都有事干。
我转悠几圈,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在跟一头小牦牛玩,小牛的妈妈和家属散在旁边的草地上,原来牛群和牧民家是隔得这么近的。
我走过去,女孩发现了我,她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右脸颊略下方有一块胎记,我挥挥手给她打招呼,带着明媚的笑,她只是有些警惕地看着我,随后又转过头不理睬我。
额,小朋友真高冷。
我一个顿步停在了被无视的地方,不再往前,盘腿坐下。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的距离,再近一步我就闯入了别人的世界,再退一步,再退一步倒也没什么,反正都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