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易拉罐迎面抛来，我接过：“某堡啤酒”抬头挑眉看向那个微笑着看上去很温顺的小子。
“怎么？”我问。
武手指指向远离灯火的一块大石头：“过去看星星？”
我观察了下四周，没人，没摄像头，也不是不行。
起身，慢慢走过去，跟在他身后。
要说熟，其实现在的我们，再怎样也没有以前那么熟，为什么他不找其他人，而偏找我呢？
我爬上石块，它一声不吭地任由我坐在它头上，它可能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就来到这裏了，它孤身一个，它应该很孤独吧。易拉罐“刺啦”的尖叫令人很爽快。
我没有急着喝啤酒，等他落座，啤酒和草原不搭，搭的是口感涩的青稞酒，是和这石头一样的风格。我问：“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坐在哪裏，丢了魂儿一样，没人管怎么能行。”
“呵，呵。”
星星都躲着不出来，我们只好望看漆黑的夜空发呆。
是云，云遮住了天。
“你谈过恋爱吗？”我的声音利落地响起，眼睛也不眨看着地平线消失的地方，那裏似乎是有束光，似乎是没有。
他不觉有异，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
“或者喜欢过一个人？”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感觉他认真思考了很久，终于说：“没有。”
我沈默着啜了两口酒，这天，是真黑啊。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酒精吗，迫使我问这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在漆黑中他望向我，他的眼睛是这裏唯二真正闪亮的东西。
“不知道。”他笑，“我又没有过。”
沈默。
“但是可能，是他如果死掉了，那你会很伤心，悲痛欲绝。”
“我妈死了我也悲痛欲绝。”
“那不一样吧，你和你妈又不可能是爱情，那是亲情。”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拿出手机，一阵捣鼓之后，声情并茂，“我喜欢这个，在《小王子》裏，是这样形容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如果你四点钟回来，我三点钟就会很高兴。’‘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对麦田无动于衷，但你有金黄色的头发，麦田让我想起了你，我甚至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他笑着看向我：“怎么样？”
“......”我良久无言，这不太是我想要的答案，“太具象了不是吗？”声音沈闷。
“你觉得呢？”
“我问你，你让我觉得？”我笑，“你觉得呢？”
“虽然我说了我不知道，但是......”他停顿，尾音上扬，“但是，我想，可能是对恰到好处距离的一种恐惧和依恋吧，这种一生大概只有一次的感觉，你会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
是么。
“所以，为什么问这个？”
“单纯好奇？”
“你看看，你自己都不信。”
“......我也不知道。”
“哦。”
我把酒放在一旁，团身抱腿坐着，这样会暖和些。
“有些东西，是你自己去抉择的，退或进，要或不要。”云裏雾裏一番话，真令人不爽。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不去好好上学？”
他被我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惊到，楞了片刻，回答：“因为，我觉得这不是我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