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裏一样。”
“噢,可能待久了吧。”沈默半晌,“我很爱这裏。”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那我说不定也会超级爱这裏。”
“你难道现在不爱吗?”怡打趣道。
四十八。
“是因为,你想逃离所有的纷乱,逃到一个不会给你压力的,这么平凡的地方?”她轻笑一声,声音突兀地像混入冰碴的火星,我所有的语言在这一个溃为泡沫,软绵绵地破碎掉。
烦躁不知从何而起。
晞坐起来,对上我的眼睛。
我避开。
“或许吧。”眼睛还是垂向被手绞了几圈的可怜的草,我讨厌她这样拉我进去,尽管是无意的。
眼睛。
她目中没有探询的意味,我找不到那到底是不屑的嘲讽还是其他什么,反不是在提个问题,而是对我下了一个判决,像是我出生时刻的那个判决,它框定我,是个人或是个懦夫,我很想反抗,我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想想她刚才的眼神,那眼神中什么也没有,只有神明看向人类的,单纯而又满不在乎。
我再次回答道:“不是,我想可能不是,因为具体原因我也,我不清楚,我,就只是,就感觉,感觉你懂吧。”死到临头的挣扎,没有意义。
我鼓起勇气再对上那双眼睛,努力控制住自己别陷进去。
深不见底,像是黑洞,连光都难以逃逸。
“这样啊。”她蛮认真的点头。
我试图分析情绪,但如往常一样,捉摸不透,鬼使神差的,我说:“但,应该是,这裏的月亮会很亮。”
怡干笑两声说:“这什么神奇的理由。”
她又点点头,把视线移开。
我轻吁一口气,没想到逃脱引力已经成为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但这不是我随口一提的理由,我在看向她的一瞬,答案已经昭然若示,月亮,不是夕阳,我莫名其妙的不想再把她和夕阳牵扯到一起,月亮,便是月亮吧。
我对怡耸耸肩,躺下来,闻草的气味。
我们无话再可悦,却是令人心安的沈默。
我把脑子裏的东西揉成一团纸,扔出去,它现在一片空白,我终于有一点安间供给我消化我刚刚干的蠢事。
愤怒的情绪从角落钻出,我激进地把眼前的世界化为水墨,泅湿,粉碎,也许是幼稚的洩愤。
其实想逃离也算是原因之一,但我反驳,可能能是因为她的态度,我揣摩着她那话的意思,思考着如何说才是正解,烦恼着她会喜欢什么,可我猜不到。于是摆烂到自暴自弃,干脆赌气反驳。我对自己很生气,什么时候要到看人脸色存活,什么时候要做一只狗了?
但我没办法,我,我一边谴责自己的窝囊,一边又死皮赖脸地继续讨好,对方一句稍微暖一点的话,稍微亲昵的举动对我来说就是世纪的惊喜。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