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时间总是蜻蜒点水般过了,水波都少得可怜。
就这样我就已经吃了不那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午饭,享受难得的没有摄像头的午休时光。
踱着步子绕着牛群走,回忆着红丝带小牛的样子,红丝带一定已经不知道去了哪裏,奖励也无愧“神秘”二字,没有被透露半点信息。是不是还没有角?似乎是的,我是见过它的,还没有角冒出来。颜色......睫毛很长,啊,不,想什么睫毛,牛睫毛都长的,眼睛黑黑的,眼睛......
我微微失神,太阳在草尖上都能反光了。
又是惊鸿一瞥了,我总因为惊鸿一瞥而坏事。若是,我是说若是,我开始根本没有在机场看那眼,是不是也许现在,我也不会是这样?
太阳还是那么容易令人晕头转向。
不,还是别吧,那一眼,啊,真烦,我该如何知道?悔意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不行,那一眼我是不后悔的,我没那么庆幸过,从来没有过。
我喜欢她......从那双眼睛开始,喜欢她的想法就逸散开来,沁在空气裏,甜腻得我都喘不过气。是的,把我整整淹没了。
后悔?不。不后悔的。不可能后悔的。
又是不明所以的傻笑,我甚至沈溺于自己的忘乎所以吗?我喜欢她,该怎么否认,该怎儿商去讨厌?
我喜欢她这个念头疯狂地抓着我,要我为之奔赴永劫不覆的荒寂裏去,那条路竭尽全力掀起雾霭,掩盖一切能将人轻易杀死的陷阱。因为你看,它的路上堆满尸体。可它骗不了我,我看得透透的,踏上去便是死路一条,没有转圜余地。
只是我醒悟得过晚了,眼睛回顾过来时已经看不见起点。而我又该如何气定神闭地走下去呢?明知已是分叉口了,选哪一条路要继续如履薄冰选哪一条又是直接坠落,被永恒的反覆所禁锢,但偏偏这个念头又狡猾地蒙住眼睛,阻止我去选择,我踌躇不前,再迈不了一步前去。
怎么好像世界下一秒要崩塌而我这只自作聪明的鸵鸟砸碎所有钟表骗自己说只要这样下一秒就不会来到。
偏转了两步,不知混杂着什么的一缕毛发就要黏到我身上来,我赶紧狼狈躲开。
独自懊悔,这是怎么了?
想要乐得被现状所欺骗就别再去设想未来,甚至最好都不要有过去,就把一切当噩梦,顷刻就烟消云散,像风沙一样细细密密挠着心,
现在,我在这儿,没有她,没有。
明明是想让自己摆脱这搅合人的问题,一丝惆怅又趁着心跳的停步偷摸出来,逼我嘆惋着她的缺席。
我环顾四周,没什么特别的景致和精妙绝伦的风光,豁然开朗,她的缺席之所以如此遗憾竟只是因为缺席这件事本身。那我二十几年的光阴究竟是因着没有她而白过了?还是时光让我沈淀,塑型,捏造成这个我,正正好能一眼爱上她的我,再满心观喜让我们相遇,随后一切都那么顺遂祂的意。
卑鄙无耻又小孩子气。
等等,我蓦然停步,你刚刚用了“爱”这个字?
我昂首瞇着眼看远方的太阳,它还生机勃勃威风凛凛着,我却渐冷下来。
挣扎着却又释然,承认吧,我栽得多惨。
脚步又不由自主动起来,只是不想停着,像荒废了时间,辜负它的良苦用心。
我嗅着根本不存在的远方不知名树叶的味道,或是放了很久已经发黄的书页,想了想迄今为止我的人生,好像确实是因着她,原本多么平淡无味像张打印纸的一段时间的我,不知疲倦地燃烧起来,烧得整个二十七岁都因为这短短十七天,比亘古不变的太阳还要炙热明亮。
我多想掀开头颅或者挖出心臟,看看自己还有多少可供燃烧,可这个满身是绚丽火焰的人只是顽固地站着,她抬不起手其至动不了手指来回答这个问题,顽固地站着和看着,明亮的眼眶不知望向何处。
为什么只是立着?
我顺着那目光空落落地望去,眼前空落落地浮出一个虚影,那么熟悉又那么令人不愿想起,终于这个火人像逃避了一切那样逃避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