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杀苏廷关
楚天佑等人站在望城客栈三楼的走廊上看下,程靖安持剑与屠龙会高手缠斗,一路见血,直杀到聚义堂前。
“国主,这裏能尽览望城主街的情况。裴将军带了精兵护卫在下镇守,咱们可以在这裏先看清形势。”赵羽打探清楚了望城客栈的情况,走到楚天佑身边道。
楚天佑问,“望城客栈的视野这么好,竟然没有屠龙会的人在此?”
赵羽道,“在咱们来之前,都被柯老三派人清剿干凈了。”
楚天佑惊愕,转头看着赵羽,“怪了,他为何特地清剿自己人?”
白珊珊往下望,见到了程靖安的身影,又见走廊上有箭矢遗留,于是明白过来。
“天佑哥,他应该是为了保护程靖安。”白珊珊挪了下身子,对楚天佑道,“此处视野极好,程靖安在下面没有任何遮蔽,极易被暗杀。”
楚天佑捡起了地上的断箭,道,“原来如此。”
赵羽不解,“但他又很快带屠龙会撤离了望城客栈。”
楚天佑思索片刻,望着下面隐匿林间、巷道的零星几个人,总算知晓柯老三的用意。
“柯老三看来不是屠夫之流,有兵家之见。”楚天佑道。
白珊珊问,“何以见得?”
“珊珊,有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楚天佑笑着对白珊珊道。
白珊珊还在想他是什么意思,赵羽便解释道,“柯老三现在内忧外患,安内要和艷如意和宝锋记斗,攘外要和裴司元和难分敌我的白虎军斗。他不是不想要望城客栈这个据点,而是要不起,若是将时间和兵力耽误在这裏,他很容易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楚天佑讚同地点了点头。
白珊珊道,“原来如此。”
……
“艷主!秦主杀进来了!”
聚义堂前,艷如意的手下都围着盛怒的程靖安,她手中的剑已经沾满了血,不少杀手正躺在地上抱着受伤的地方□□。
他们也有想要暗算程靖安的,一来畏惧柯老三的“淫威”,据说柯老三威吓他的手下,如果秦主丝毫有损,要他们将伤秦主之人的狗头排在城东的屠桌上,二则,程靖安在盛怒之下,也只是打伤他们,并未取他们性命,三则,程靖安虽然是“孤身一人”闯聚义堂,但她身边始终有柯老三的手下随扈。
于是,聚义堂前的这场混乱,在望城客栈上站着的楚天佑三人看来,颇为滑稽。
“杀进来了你们不会拦着吗?”苏廷关的几个纨绔好友冲着他们喊着,一边害怕地躲进了聚义堂,围在了苏廷关身边,看着坐在聚义堂前摆弄兵器的艷如意。
她没有丝毫的慌张,似乎胸有成竹,就等着程靖安打进门来。
艷如意的手下就拦在聚义堂前,大张着手,喊道,“秦主留步!请容我们向艷主通报!”
程靖安远远看见了堂中被众纨绔簇拥着的苏廷关,就想起了宝锋记初试新月弓那夜,他对赵恩娘的那一巴掌。还有他与叶麟合谋,对赵恩娘所做之事。
每念及此,她都恨不能像柯老三常常念叨的那样,“把他的狗头择下来往屠桌上摆!”
艷如意一直巡视着聚义堂中竖立着的宝锋记所制的各种精良的兵器,伸手摸了摸那长刀锋利的刀锋,耳边的嘈杂声戛然而止,不由得好奇地看了过去。
她瞧着程靖安的眼神满是轻蔑,在她眼中,程靖安不过是赵恩娘的面具罢了。
苏廷关是惯会吃喝玩乐,没什么脑子,才会被赵恩娘主仆玩弄于股掌,她一直都知道,人前张扬冷冽的秦楚凰不过是赵恩娘的一张面具而已,即便她能将赵恩娘的那种好大喜功、张扬跋扈、心狠手辣学得有七八分像。
她一直明裏暗裏,都是在跟赵恩娘斗,哪怕赵恩娘此刻仍旧昏迷不醒躺在她的馆中,被她软禁着。而这个所谓“秦主”杀到跟前与她对峙,还有个蠢蠢欲动的柯老三在暗中周旋,她仍旧觉得,她的对手还是赵恩娘。
她清醒的时候,就已经给她布排好了如今的局面。
程靖安察觉到艷如意眼中的轻蔑,想起那日追杀司马玉龙,她对赵恩娘“公报私仇”的那一鞭,不由愤愤难平,收了剑,在那杀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抽出腰间的马鞭,往他脸上抽去,随后抬腿一脚把他踹到了艷如意的面前。
“这就送你到艷主面前通报!”
动完手,一身红衣的程靖安就迈过门槛走进了聚义堂中。
苏廷关自从知道赵恩娘才是真正的秦主以后,对这个赵恩娘的奴婢就没有丝毫的畏惧了,斜倚在椅子上,瞧着她,道,“这不是壶儿姑娘么?不去伺候你家小姐,怎么来我们艷主跟前撒泼了?”
“哼,主未言,狗先吠。”程靖安冷嘲。
那其中有个纨绔不知怎的,竟忘了这程靖安是如何一路血洗进来的,从苏廷关身后绕出来指着程靖安道,“嘿!你个丫鬟怎么说话的?”
程靖安扬鞭往他脸上甩,他直接空中转体后摔落在苏廷关的脚边,吓得苏廷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脸色瞬变。
艷如意看着地上□□的纨绔,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还是真的不如赵恩娘,毕竟柯老三和程靖安是有真本事的,苏廷关除了身上的血有些用处,只会和少主厮混,整些和正事全无用处的阴阳怪事,手底下还都是这种不知轻重、只知玩乐的废柴。
若非自己的把柄拿捏在苏娘手中,她何必受此牵累?
“秦主,不过是个酸腐读书人,何惹你如此大动肝火?”艷如意终于开口。
“恩娘呢?”程靖安不与她周旋。
“此事……”艷如意拉了个长音,往堂前的椅子上坐下,将自己与程靖安的距离拉开,以免她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正要向秦主禀报呢。”
程靖安直视着她,将手中的马鞭别回腰间,“说。”
“我与赵恩娘追杀司马玉龙等人,受赵羽的阻拦,赵恩娘追得紧,等我赶到的时候,恩娘已经被赵羽杀了。”艷如意佯装伤心,道。
望城客栈上,赵羽听她这样胡诌,握着栏桿的手不由攥紧。
程立安道,“柯老三的手下亲眼看见,是你动手以赵恩娘威胁赵羽。”
艷如意一副被揭穿了,强装有理,道,“是啊……不过秦主,这事是我与恩娘商量好的。你也知赵羽对恩娘不一般,他是将恩娘视若珍宝。你与赵羽是年少故交,他都不惜得罪你来换她……”
程靖安挥鞭将她面前的桌子打烂,喝道,“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不就是马天龙脱了手,小叶子落入你手,再加上赵羽对恩娘安危的不为所动,你才如此有恃无恐地想杀了恩娘!”
这一鞭真是吓到了艷如意,她也是屠龙会的艷主,岂受得她如此羞辱?
她站起身来,露了真实嘴脸,道,“那又如何?赵恩娘对少主不忠,留之无用,杀了又何妨?倒是你,不主不仆的,算个什么东西?论武功,你与我门下高手不能匹敌,论阴谋你又没有赵恩娘的花花肠子。”
楚天佑站在上面看着他们这出戏,道,“看来,他们是打算挑明了。”
白珊珊看着他们这般对峙,问楚天佑道,“天佑哥,我还是不太明白程靖安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是为了救恩娘,或者是给恩娘报仇,为什么要孤身闯敌营呢?”
楚天佑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亦觉得费解,但我觉得此事,颇有些算计的味道在内。也许过会,谜底就可以揭晓了。”
说完,楚天佑看向了赵羽。
赵羽单手扶着栏桿,全神贯註地看着聚义堂内的情势,楚天佑鲜少看他有如此紧绷的时候。
他抬手拍了拍赵羽的肩膀,赵羽回过神来,道,“公子。”
楚天佑宽慰他道,“小羽,程靖安和柯老三的动静,是最能说明赵恩娘处境的。之前我不敢断言,现在,我向你保证,赵恩娘一定无碍。”
赵羽直视着楚天佑,他总是那么胸有成竹、镇定自若,令人安心。
即便楚天佑如此断言,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松弛多少,他实在担心。
但是他并不想让楚天佑觉得有所负担,于是抱拳对楚天佑道,“多谢公子。”
楚天佑点了点头,“嗯。”
……
“准备好了吗?”丁五味自信满满地趴在墻头,转头看着满头大汗的陆庆安,问道。
陆庆安用力蹬了两三下墻壁,在墻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污迹,才艰难地爬上墻头和丁五味并坐。
他大汗淋漓,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归置了一下挂了满身的竹筒,对丁五味道,“丁先生你觉得呢?”
丁五味贼笑着,抖了抖自己背上的稻草,从怀裏摸出了个火折子,撅起嘴对把火折子吹燃,道,“那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陆庆安瞪圆了双眼,往后一退,身上挂着的竹筒往后掉将他的身体往后扯,险些让他翻落墻头。
陆庆安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伸长了脖子凑到丁五味面前,用力的吹吹吹了两下,把丁五味手中的火折子吹灭,然后用丁五味惯常用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丁先生!你稳重点!你背着一身稻草,我这身上的竹筒裏装的又都是火油,你这火苗不慎落到身上,咱俩都成了火人了!别说去救赵姑娘了,咱们自身都难保!”
丁五味吓得一个激灵,“哦对……还没到时候。”
说完,他就谨慎地将手裏的火折子往怀裏揣。
“还是你机灵!”丁五味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上的稻草压过来,丁五味一个重心不稳,推着陆庆安,两人齐齐地从墻头摔落,滚进了如意馆的院子裏。
陆庆安被丁五味这么一个泰山压顶,险些喘不过气来,他趴在地上无奈道,“丁先生,你……能稳重点吗?咱们这是在进行危险系数很高的任务……”
丁五味摔得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卸下了身上的稻草,赶忙从陆庆安身上爬起来,扶起他道,“陆捕头,不好意思。第一次背这么多东西偷翻墻头,重心不稳了……”
陆庆安嘟囔,“那你怎么能稳稳压我身上……”
“你说什么?”丁五味检查着他身上的那些竹筒罐子有没有漏油,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快点行动吧。万一被发现,就不好脱身了。”
丁五味检查了他身上那些竹筒罐子都完好无损,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咱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点火,我去这边点火,点完以后躲起来,等人都去救火了,咱们再去找找赵姑娘在哪裏!”
“好!”
丁五味噌的一下就要跑,被陆庆安扯了回来,“丁先生,我这儿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