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书柜尽头,正站着一人,此刻手持书卷朝她看来。
这藏书阁竟还有别人进来。
沈荧打量着他,那人年纪跟她相仿,气质雍容,往那一站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高贵,他容貌干凈俊秀,一双桃花眼徒增风流,那是一张任何姑娘看了都要心生好感的脸。
小婵一见他怔了怔,随即连忙跪倒在地行礼:“奴婢参见七王爷!不知王爷今日在此,惊扰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沈荧茫然了一会儿,也盈盈一拜:“见过七王爷。”
傅玉衡看着站在书柜尽头朝他拜下的沈荧,一时间心思恍惚,这裏光线本昏暗,可透过流苏上的鲛珠映在地上,却平泛起了浅淡水波,而她立在微澜中央,清致淡雅,就像一朵明媚的玉兰花。
他最喜欢玉兰花。
“是我突然造访惊扰了你们。”傅玉衡笑了:“听闻郡主年轻时美若天仙,素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本王憾以不能一见,不想今日却是如了愿。”
沈荧不笑,也不说话,一双眼直直盯着他,似乎在提醒他说完快走。
她好像并不待见跟他说话。
察觉到这点,傅玉衡也不多纠缠,朝沈荧抱拳行了个礼:“今日惊扰了小姐,是本王的错,改日必将亲自登门赔礼,还望小姐莫怪。”
傅玉衡说完命小厮拿着书走了。
沈荧也没在意,继续在书柜前转悠找书。
小婵见她也不问,便主动开了口:“那是咱们东陵的七王爷傅玉衡,他是皇上最小,也最宠的弟弟,郡主也很喜欢他,允许他没事来这裏借书看。”
“哦。”沈荧应了一声。
她觉得她跟傅玉衡没区别,都是这裏的客人罢了,唯一的区别是傅玉衡来去自由,她却要被束缚在此。
傅玉衡在回王府的路上则是脚步轻快,心情愉悦,机灵的小厮立马就看出了端倪。
“王爷,可知道方才藏书阁偶遇的那位小姐是谁吗?”
傅玉衡甩开折扇摇了两下,嘴角浅笑:“你这不是废话吗,长得那么像,一看就知道是辉月郡主亲生的女儿……外边接回来的,有意思。”
那气质,那眼神,一点都不像民间的丫头,就算把她丢一堆公主裏头,恐怕也丝毫不逊于她们。
“我听人说,她不高兴回来,自打进了府不仅话少,连笑都不笑,对郡主也态度敷衍,这要是别人,巴不得黏着喊娘,她就跟个呆子似的……哎呦!”
傅玉衡将扇柄狠狠敲在小厮头上:“无法无天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我看你才像个傻子!”
小厮疼的呲牙咧嘴,捂着头一脸愤懑,这才见了一面就护起人来了。
“王爷,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小厮沈默了没一会又忍不住开始说。
傅玉衡想了想,认真点点头:“单看模样,是看上了,美的像朵玉兰花儿。”
“她跟以前那些小姐可不一样,她在外头生活了十几年,听说爹还是个屠夫!王爷你可千万别被迷惑了!”
傅玉衡眼睛一亮:“屠夫?屠夫好啊,有胆量,有手段,这才配当我傅玉衡的王妃!”
小厮听得直摇头嘆气,不过隐隐也察觉出了些不同,自家王爷向来恃宠而骄吊儿郎当的,以前撩过的姑娘也不少,却从没见他用自己最喜欢的玉兰花做形容去夸人的。
如果是真的也好,他们王府早该有一位女主人了。
隔日,傅玉衡就带着礼品上门拜访了。
林曦月昨日不在府中,但回来后便听管家说了此事,当即心中一动。
若想让阿荧长久留下,为她择一合适夫婿是再好不过了,傅玉衡已近弱冠,只比阿荧大两岁,无论出身,相貌或性格,在京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阿荧不在身边的这些年,傅玉衡常打着借书的名义前来拜访她,小王爷心思玲珑嘴也甜,是林曦月看着长大的孩子,虽后来油嘴滑舌风流了些,人还是不错的。
如若能成了这桩好事,可是解决了她的心头大患。
得林曦月指引,傅玉衡来到园林。
那有一处湖心凉亭,沈荧经常坐在那看书。
几个丫鬟远远看见傅玉衡过来,惊慌失措地跪了一片。
沈荧也淡淡行了个礼。
傅玉衡走到桌前扫了眼她放下的书:“听闻沈姑娘之前在家乡做状师?”
“是。”
沈荧头上仍簪着那支金步摇,上头流苏缀着不少,此刻却如同她的神情一样平和,不起一丝波澜,也不带一丝晃动。
傅玉衡忽然就有些怀疑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祝阖家幸福,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