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欣眼睛瞇起,走上前帮她把钗戴好:“置死地而后生,大小姐心情不错。”
沈荧微微一笑:“你看我现在像大小姐吗?”
“不像。”苑欣在首饰匣裏挑挑拣拣,又翻出一对翡翠耳饰给沈荧戴上:“你简直都要把公主比下去。”
沈荧看着镜中美丽又陌生的人影,忽而一嘆:“欣儿,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苑欣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你爹对你好吗?”
“自然是极好,不过我还是更愿意待在苑香阁。”苑欣轻拍她的肩膀,附在她耳畔轻声道:“要不是为了你,本姑娘才不稀罕留下呢!”
“嗯,有机会咱们作伴,一起回镇子上去。”沈荧笑了笑。
“回去?”苑欣一脸诧异:“你不是答应你娘啦?”
沈荧忽就咯咯地笑了,随后将头上的发钗拔下随手扔到桌上,青丝散了一背。
“一个屠夫女儿说的话,能当真吗?”
苑欣盯着她看了一会,也抿嘴笑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沈荧,聪明又狡黠,虽然看着老实乖巧,心裏主意多着呢!
北风呼啸,黄沙漫天。
干枯的胡杨树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血迹渗入泥土,留下片片斑驳如铁銹的痕迹。
树下坐着一穿着黑色单衣的男子,他神情从容地靠着树干望向远方,似是在休息。
手裏的弯刀依旧闪着寒芒,仿佛刚刚那场恶战仍在继续。
陈休回神盯着那些尸体看了一会儿,忽而笑的狠戾。
清幽阁这种只要拿钱什么活都接的组织,无论在江湖还是朝廷都早已臭名昭着,今日正好由他来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偌大的天地间,一人一树,孤影寒光,颇为落寞。
陈休眼神一黯,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寥寥划了几笔,接着便盯着那个荧字发起呆来。
也不知她现在好不好。
她是不是已经成亲做王妃了。
她还记得他吗?
水云居。
后园内的草坪上,一五颜六色的羽毛毽正在空中来回穿梭。
几个回合后,毽子落到地上,苑欣气喘吁吁连连摆手:“不踢了不踢了,好累!”
沈荧一身轻装,笑着走到摇椅前坐下,小婵连忙为她端上茶水点心,她就这茶杯喝了一口,又取来丝帕擦了擦脸上的汗。
苑欣蜷在她身边,简直一点力气都没了,她看着沈荧朝气蓬勃的侧影,只觉得她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从前还文文弱弱的,心情不错的时候也只会看看书散散步,现在则心血来潮开始运动了,每天不是拉着丫鬟蹴掬就是叫她陪着踢毽。
头发被梳成马尾,绸裙也换成了英姿飒爽的骑马服,苑欣打量着她,目光忽就盯在她前不动了。
她终于察觉到沈荧的变化从哪儿来,不仅是心态变了,身材也变了。原来的她瘦弱文静,招人怜爱,如今这么扑棱一阵子,整个人都匀称了,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尤其还被水云居那些最擅养人的名厨滋补了两年多,身材更是玲珑有致,肌肤白腻如羊脂,她一个女孩子家,看着都要咽口水了。
“阿荧。”
沈荧回头:“嗯?”
“你可真美。”苑欣笑嘻嘻道:“可惜,无人能赏。”
沈荧:“你这不是在赏吗?”
苑欣摇头:
“我又不是男人。”
“为什么只有男人才能赏?”
“这个赏嘛,要分很多种呢,被谁赏,在哪儿赏,意境都不一样了。”
眼见着苑欣又来了兴致即将开始满嘴跑马,沈荧果断打住了话题:“行了,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你爹前些日子给你安排相亲了,对方如何?”
苑欣沈思片刻,惋惜一嘆:“不行。”
“不行?”沈荧饶有兴致。
“出身不错,外貌也过得去,只是……”苑欣向后一靠,一脸无奈:“那方面不行。”
沈荧一脸震惊:“你如何得知人家那方面……莫非你们初次相见就……”
苑欣白了她一眼:“这还用试吗?你忘了我在哪儿长大,男人行不行,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荧心裏头好奇,却也耐下性子没再多问,斜了一会儿后又拎着苑欣打算继续踢毽儿。
苑欣简直怕了她,一脸苦相连连摆手:“饶了我吧,我……我不舒服,我要回家了,你叫小婵她们陪你踢。”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沈荧便没挽留,只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
现在就算林曦月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她也不会轻易踏出去一步,她要好好保护自己,现在如此活动也是为了再遇到紧急情况跑的快一些,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惊险。
苑欣出了水云居,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她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约莫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她一身白裳头发高束,浑身透着一股江湖气息,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苑姑娘,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苑欣站着不动:“你是谁?”
“我姓谢,是景玄堂的人。”谢灵灵压低了声音:“此事有关阿荧,需要请你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还是单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