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娅公主被杀害,
辉月郡主女儿命悬一线,皇上震怒命三司彻查此案,那伙刺客虽被生擒,
却都是死士,
在得知毫无生还希望后,楞是一个字也不辩解,直接服毒自尽了。
三司踟蹰良久,最终呈现在皇案上的,
是一场妄图再次挑起两国战争的阴谋,
而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者是谁,无从知晓。
太医院最好的御医齐聚水云居,各种珍贵药材全用上,
总算留住了沈荧一口气,可人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丫鬟们提心吊胆彻夜看守,生怕什么时候小姐就突然断了气。
林曦月自沈荧出事,
滴米未进,已是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此刻神情憔悴,
眼中遍布血丝,
坐在堂中一言不发。
她想不通一些事。
阿荧一定有事瞒着她,
可她怎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到如此地步?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下人来禀报,
称七王爷来访,她似乎未听进去,
也未作任何答覆,神情仍呆滞,
下人见状,便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傅玉衡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人。
林曦月抬头看了一眼,神情忽而古怪,又有些欣喜。
也许他是可以叫醒阿荧的。
“陈教头……”
“辉月郡主。”
陈休的状态比她好不到哪去。
吉娅死了,再无刺客穷追不舍地要杀他,他如今可以扔掉斗笠坦然走在任何一条街道上,重新做回那个清俊冷傲的武教头,可是阿荧也要死了。
想到二人在戏楼的会面,她曾笑言说要做坏事,他明明有所察觉,却未能阻拦。
小姑娘长大了,敢不听他话了,他唯一的要求便是叫她保护好自己,而她连这点都没能做到,反而以性命为代价,保护了他。
陈休活了快三十年,头一次感到自己这般没用,如此废物。
过来水云居的路上,傅玉衡曾对他说羡慕他,明明只是一介武夫,却能让沈荧这般好的女子甘愿豁出性命去爱。
他则在心底说,他不配。
“阿荧在后边,你去看看她吧。”林曦月声音沙哑,似乎没说一句话都要调动全身力气。
她现在没精力去较真任何事,她只希望阿荧能平安。
陈休被下人引去了厢房。
堂内独留林曦月与傅玉衡二人。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曦月问。“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是不是?都是你们算计好的,是不是?你是不是早知道阿荧可能会死,你……”
“我不知道阿荧会有危险。”傅玉衡截道,他看着林曦月缓缓摇头:“有些事说不清楚,郡主你,也不必多问。”
他一开始是抱着看戏的打算,想知道她究竟有何安排,可他没想到,她杀吉娅的办法是激怒她,然后以身做饵。
若是早知道这些,他是绝不会配合她的。区区一个武教头死就死了,怎敌她一根手指重要?
可偏偏那武教头才是她心裏最重要的。
戏剧落幕,他心中阵阵泛酸,她成功了,他欠了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个秘密就让它烂在肚子裏好了,他不会同任何人讲,这样也算他们之间只有彼此知道的一个小秘密,偶尔想起,会温暖他接下来的余生。
林曦月真的闭了嘴。
她将头别过一侧,一串晶亮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她抑制不住地抖动身躯,渐渐开始哭泣。
“我对她不好吗……”她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个千金小姐,享受荣华富贵,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她明明对她百依百顺,已经给了她最好的。
“你对她很好,郡主。”
傅玉衡欣赏着院中景色,一缕阳光穿透树梢,在青石板上映下斑驳残影。
“只是,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任凭你对她再好,只要她的意志未被消磨,信念只会更加坚定。”傅玉衡说完长长一嘆:“不如就,放了她吧。”
半个月后,沈荧眼皮一动,伴着清脆的鸟啼悠然醒来。
此刻正值傍晚,远方红霞漫天,房间的窗户前立着一人影,长腿窄腰,身姿挺拔,但看背影就令人赏心悦目。
沈荧盯着看的津津有味,直到那人站的乏了,转身想要坐回桌旁,无意往床上一瞥,顿住。
“老陈头,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陈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