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呼了口气:“奴婢恭送四爷十三爷。”
目送他们走进梅居,我拿起扫帚,飞也似地跑回住处。这也太刺激了,做人真的不能乐而忘形。
回到屋子裏,被暖气一烘,沾在身上的雪开始融化,我不禁被寒气激得打了个大大的啊嚏。连忙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借着到厨房拿午饭顺便给自己熬了碗浓浓的姜汤,捏着鼻子呲牙裂齿地灌下。古代的医疗设施太差,我可不想把小命丢在小小的感冒上。还好,柳欣悦是穷人家的孩子,身子骨还算硬朗,没染上风寒。
一整天我都在忐忑不安中渡过。
再遇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梅园中打扫,怕上胤禛,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地清扫完,然后像只舵鸟般躲回屋子。
还好胤禛每天都很忙,一连几天都没遇上他,我紧绷的神经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要过年了,这是我到古代后过的第一个年。贝勒府裏张灯结彩,充满了过年的气氛,人人脸上都带着的笑容。按规定除夕夜胤禛要带着他的妻妾入宫参加家宴,因此四福晋早早就发了赏钱放了下人们的假。说是放假,却也不能乱走,以便随时供主子差遣。
天色渐渐暗了,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在这一片喜庆中,一种近乎绝望的孤独却深深地缠绕着我。不是没有独自一人过过春节,但以前我都会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看着热闹的春节晚会把自己灌醉。可如今,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想哭的时候不能哭,想笑的时候不能笑,每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要小心翼翼,还不到三个月,周围的一切就让我感到窒息。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这裏,更不知道怎样才能回去,难道我要在这裏过一辈子?
同屋的小丫头早已睡熟,外面的喧嚣也归于平静,四周又是死般的寂静。
又是个不眠之夜。
我茫茫然走向梅园,这是我唯一熟悉的地方。
满天的繁星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淡淡的星光照耀下,白天红得耀眼的梅花透出冷冷的孤寂。站在树下,我摊开双手,一片娇嫩的花瓣静静地躺在手心。花儿谢了,不过是回归尘土化作春泥,可我呢?我这缕误入时空的幽魂,即使烟消云散了也没有人知道吧。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艷骨,一抔凈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一遍遍的低声吟唱着,泪光早已模糊了双眼。
“在这喜庆的日子,为何作此悲声?你可知罪。”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知罪?心中充满悲伤,自然会有悲声,这也有罪?”我知道是他,知道应该向他请安,知道应该求他恕罪,但今晚的心却不听大脑的指挥,我很清楚得罪他的下场,不是说他冷酷无情吗?或许,我在等待着一种解脱。
静静的转过身,透过泪水註视着他,一向冰冷的眼中隐约露出一丝温柔,一丝怜惜。我怔住了,呆呆的望着,想在那丝温柔中寻求温暖,只要一点点就好,只要一点点就能让我支撑到明天。
仿佛是听到我的请求,那双眼裏的温柔渐渐,渐渐变浓。
“回去吧。”他轻嘆一声。
回去?回哪裏去?冻僵的理智慢慢恢覆了,是该回去了。
“给四爷请安,请四爷恕罪。”不知为什么,我不想在他面前自称奴婢,今晚已经逾越了,也不差这一回,暂且把他当个朋友吧,即使只有这一刻。
挪动着麻木的双腿,我从他身边缓步走过,告别这短暂的温暖。明天,一切将从新开始。
失控
新年的第一天,我照常开工。
收拾着胤禛的书桌,往日整齐的桌面今天却摆了本《心经》在上面,我随手翻了翻,密密麻麻的繁体字,还是竖版的,我没那么高的觉悟,算了。放下《心经》,我继续擦拭着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