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这时候才知道望舒所谓的没办法解决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他的每一刀都无法砍中,靠近那人的时候总会被无形的屏障弹开,身后还有个时不时弄点火术扰人的鸟人。那些火苗不至于烧伤摩罗,他的目标始终放在林皓川身上。
身后的魔族大军因为那一串血珠倒下了一大片,如今才重振士气,秦风行望那边应当没有大问题,落到阵前打散重新冲向侯窟的魔气。
“自封的魂魄也如此强悍?”摩罗道,不知何是,他从背后拿出了一块隐约蓝光莹莹的石头,“还以为用不上的。”
在蓝色光点升入水中的时候,背后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金石声中骤起,摩罗心知战况不好,但也不敢对这颗来自“那座山”的石头分一点神,荧光落到了摩罗的刀鞘上,一道化为实质的锋利劈过去。
林皓川察觉到了危险,急忙闪避却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看着横劈胸口的伤口痛楚竟也慢了一步才到达,在水中弥漫,乍一看触目惊心。
“历万年洗练的石头才能伤你一毫,不得不说天道当真不公。”摩罗看着林皓川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道,再次挥动刀尖,准备迎头劈下,要彻底消除这位望舒仙子口中“最难对付的麻烦,“只好一击毙命。”
而此时,侯窟的漩涡大开,万道白光射出,竟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林皓川眼疾手快甩出一点血珠,直击水中的石头,只见那石头缓慢出现裂痕,碎裂时响声如山崩地裂,仿佛又有来自万古神灵的呼啸。
摩罗自知大势已去,身后大军已倒下大半,秦风行拿着之前夺来的刀飘在他身后,而此时,他好像从这些呼啸中回忆起了某些东西,似乎有人在一场遮天蔽日的黑云中让他别走。
“今天运气不好…”
没来得及说完,就有一道轻灵女声穿空而来,在场三人纷纷回头望去——望舒竟已赶来,她看着魔族倒下的战士嗤笑一声:“大将军难得狼狈,早就说别忘了用灵石,你若早拿了哪来的这些事。”
望舒缓缓踏水波走来,正对上警惕的秦风行,她的目光落到那人手裏的魔刀,意味不明笑了笑,带着剧毒的温柔语调道:“你不适合魔刀。”
秦风行失笑:“那我适合什么?”
望舒用怜悯的眼神扫过他一眼,没再搭理对着林皓川道:“今日算你运气好,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和你那惦记了一千年还没到嘴的肉都得魂飞魄散。”
林皓川被她说得半是雾水半是恼羞,还没完全记起来,潜意识觉得自己的心事被人一下戳破了,有点不敢看秦风行,站在远处的鸟人头都没抬一下,应该是没有听到这句话。
“侯窟,如此壮观的神窟,想着今日要毁在我手裏,还有些不忍心。”望舒说完,眉弓折下,抬起手银光闪现,身后金赤扑来,望舒就像是早就料到,另一侧手抬起剑挡住了凶煞的刀。
只是秦风行来得太猛,斗篷被风掀了下来,望舒被击得后退三步,捂住旧伤未愈的胸腹,银色发丝露出,当真有当年北海上的御月仙子之意,她落到了侯窟的山顶,看着大开的漩涡门不再管周围之人。
秦风行再想追上去的时候,被逐渐明亮起来的银光弹开,林皓川洒出的血珠也被银光道道阻隔,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漩涡门中的白光被望舒抽走。
摩罗看到这一幕,知道这万神藏身之处并非他能靠近,退开两步等待望舒完事。
漩涡门侯窟内的两人再次感受到了地动山摇,山中的花草树木正在以极快地速度雕零,常年来供养着它们的灵气被人吸走,它们自然也就没有了活路,唐怀肉眼可见变成了枯骨老头,李渊甚至可以看到他眼角皱纹的生长。
一道护灵符下去却毫无作用。
而唐怀却呆呆註视着山谷上空,就好像中邪了似的,李渊还以为他被刺激到,刚想去推推摇摇,没想到他也看到了山谷上空的壮观。
万门神窟中映射出虚幻的影子,一瞬间黑夜也像是白天,上古魂灵们竟真以一点信念降临了人间。
唐怀“扑通”在地跪拜,李渊没敢对神大不敬,于是也跟着跪下来叩首,只见唐怀缓缓抬起头,回头看了看打开的漩涡之门,想到了之前漫进来的血液,顿时明白了神明降世的原因,只可惜,这得是最后一面了。
他们不会说话,只是默默註视着停驻了几十万年的侯窟,有人世世代代守护着这裏,如果这些神灵最后还有自己的意识,恐怕感慨万千。
望舒自负地看着脚下越来越干瘪的侯窟,满意地扯出笑意,吸走最后一滴神力收手。
“轰隆”一声水下的闷响,侯窟没有了,整座影子山化作了泡影,唐怀和李渊坠入到水中,看着化作泡影的侯窟,唐怀突然觉得有温柔无比的暖流拂过他的脸,似是道别,也似是对他的肯定。
秦风行丢下了魔刀迅速下潜,把这两位拉出水面安置在岸边,再回头去接林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