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提前回学校向陈守恪报道,把自己论文初稿交给他过目。陈守恪看过她的论文之后,放下手裏稿件,跟她说该收心了,让她回来潜心做学问、不要一心二用。苏昀言辞恳切地回答,说她已经收心,她该了的事已经了结,接下来会恢覆过去简单的生活。
到了九月开学,苏昀跟苏景成参加了开学典礼。小孩见到新事物好奇,显得格外兴奋,头一天回家一直问读书的事。而第二天,苏昀早早地送苏景成去学校,到了校门口,苏景成跟当年第一天去幼儿园一样,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泪眼交错地看着苏昀,无声地跟她对峙。苏昀蹲下来半哄半骗地让苏景成去上课,好话歹话说尽,他却一个劲儿地摇头。
苏昀教育小孩挺得要领,有一套自己的章法,但今天她所有方法统统失灵,苏景成怎么都不肯进校门。后来苏景成班上同学的家长见苏昀眼熟,热心地出面解围,帮着苏昀哄苏景成,让自己的孩子牵着苏景成一起去教室上课。苏景成见到班上的同学,不好意思再任性,憋回眼泪,可怜巴巴地跟说再见,乖乖地跟同学一起走进校门。
对方是个颇有贵气约莫三十岁的女人,她觉得两人挺有缘份,挽着苏昀多走了一截路。女人对苏昀不吝讚美,感嘆苏昀这么小就当母亲,试探着询问她的年龄,苏昀把自己年龄报得虚高了些,女人又说她保养得宜,跟她打听护肤的心得。
女人走一段路,见有辆大g一直尾随着她们,提醒苏昀说:“那一定是孩子爸爸吧?一直跟着咱们。”
苏昀扭头看一眼,这是江明湛的车。司机看到苏昀在看他们,轻轻地按了声车喇叭,显然来意是为着她。女人很抱歉地说:“哎呀都怪我,跟你聊天聊得高兴,把成成爸爸晾了这么久。”
“没关系的。”
苏昀的性格一直特别有棱角,以前是从不在意流言和世俗之见的,但苏景成是她的软肋,她对着女人的好奇的端量,心想或许隐瞒些实事会让苏景成少受点委屈,于是选择了默认。
女人拉着他一起抱怨:“哎呀,真是的,男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这样的臭德行,刚刚孩子那么不听话,爸爸也不下来帮忙,就看着你一个人为难呀。”
苏昀浅笑着解释:“他爸爸很严厉,他如果过来,恐怕孩子会哭得更伤心。”
“也是,不过还是比我那爷们儿好,至少还知道来送你们。孩子第一天开学他都不来,以后也甭指望了,”女人推了推苏昀,“行了,成成妈妈,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咱们有机会下次再聊,别让你老公久等,去吧。”
女人松开苏昀,笑得格外温婉,站着目送苏昀。苏昀就在她和善的註视之下,上了江明湛的车。
苏昀顺从地上了车,这仿佛在江明湛的意料之内,他挑了挑眉,然后给司机报了个目的地。
随后江明湛一言不发,车内像凝固了一般的寂静。苏昀也沈得住气,既然她已经上了车,就静候他发话。司机将车驶到一处空旷僻静的地方,主动下车走远,等周遭只剩他们两人独处,这时候他才开了尊口:“最近在忙什么?”
苏昀反诘他:“在照顾我的孩子,你刚刚没看到吗?”
她曾经告诫过自己千万次,再遇见和江明湛沾上边的事,一定要沈着。可话刚出口,就染上了火药味,她认输,江明湛那种处变不惊和举重若轻,她真的永远都学不会。
江明湛沈稳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有种长辈似的慈和与宽容。“苏昀,你才几岁,能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
“可他就是我的孩子。”
苏昀对苏景成的事,持一种任其发展的态度,她光明正大地带着苏景成四处见人,传到江明湛耳裏是迟早的事。
“苏昀。”
苏昀有些困惑,不知道他是为孩子的事而来问罪还是嫌他们那天吵架吵得不够过瘾。“你有什么事就快些说。”
“你就这么狠心?”
江明湛是个天生的风流种,连皱眉都自带一股深情,那神色,仿佛他才是被辜负的那一个。
苏昀听了这话有短暂的愕然,回过神后发觉她真的是一个笑话。但凡有一件事她不顺着江明湛的意思,那就是狠心,好可笑的欲加之罪。
“不给你做情妇,就是狠心?你都要结婚了,这对我公平吗?”
“苏昀,你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
江明湛还是包容她,温柔得像是在开导苏昀,劝她迷途知返。“你难道不是奔着及时行乐跟的我?”
苏昀承认,江明湛这句话真的杀伤力十足,险些让她崩溃。她的确从一开始就知道,江明湛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娶她,他到了年龄跟门第匹配的女人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他今天始终气定神闲,衬得她的怨气和责难像是无理取闹。所以哪有什么意乱情迷呢,只不过有人清醒地沈沦,有人清醒地在做戏。
“是啊,我是一开始就知道,但我现在后悔了,不可以吗?”
“还是你觉得我没有资格比你先提分手?”
江明湛很理智,像是做出了妥协:“你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