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湛不是个会冲动的人,他在上海闹那一出被传得沸沸扬扬,到了纪夕无法置之不理的地步。纪夕让江漓去问话,但这回江明湛没给任何人面子,谁都撬不出一个字。这场订婚是两家长辈敲定下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纪夕说两家人应当时常聚会碰面,他次次都拒绝。
他此前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他懒,纪夕爱操心他就让她自己去操心,倘若娶赵静随真能省去不少麻烦,以他的性子,还真有可能为图省事而听从家裏安排。然而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有误,现在他连场面功夫都不肯做,明目张胆地极尽声色,拍珠宝玩赛车捧明星,活脱脱一个浪荡子。
纪夕想要收拾他,可江明湛今夕不同往日,让他出那点血根本不够看,他在人前照样过得快活。
江明湛为一个女人想叫停结婚,这事也不是秘密,但时间一长,大家非但没见到江明湛身边有女人,还有人发现那女人突然多了个六岁的孩子,他江先生也有失手的时候,为此他被嘲笑了很久。
不过传闻真真假假,订婚的事也没受到任何影响,江赵两家的合作日渐紧密,于是大家自动将那些流言视作谣传。人心都有一笔账,为点情情爱爱舍弃利益,真犯不着。
江明湛后来又找过苏昀几次,一会儿故技重施说苏昀的翡翠镯子没拿走,让她回去取,一会儿要把那间四合院给她,让律师去找她签赠予合同,不过苏昀一概没有理会。江明湛耗久了没耐心,终于消停。他曾经两三分诚意就能换人对他钟情,不上心时吃过太多甜头,到底积习难改,他连挽回人的姿态都十分傲慢。
但人生不会事事都顺他的意,苏昀人生的轨迹,从未因他而偏航过,一月的一天,姚泠跟苏昀约在一起吃天妇罗,那家店是邀请制不接待生客,每天只接待八位顾客,店面过于狭小,就这样,她们跟陈思懿狭路相逢。
陈思懿一路见证姚泠跟霍文峋的分分合合,她知道霍文峋跟她结婚后还跟姚泠纠缠着,风言风语那么多,她管不住霍文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人撞到陈思懿面前来了,她也拿姚泠当块摆设,视若无睹。她们一同度过青涩的年岁,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只可惜此一时彼一时,人心会变。
苏昀莫名感觉餐厅内氛围变得特别沈重,小声问姚泠:“是哪裏不合意吗?”
姚泠嘴边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没什么,你吃吧。”
她时常这样心事重重,苏昀当天没放在心上,一起沈默地用完一顿晚餐。本以为今晚她们会一直维持这样诡异的平衡,相安无事下去,然而姚泠开车送苏昀回家的时候,看到后面一直有一辆跑车跟在后面。她绕了好几圈,后面依然穷追不舍,最后姚泠挑衅了她几下,后面的车直接追着碾了上来。
姚泠为躲开后面的车,情急之下猛打方向盘,她的车一下冲进绿化带裏。姚泠的车前后都受撞击,苏昀头砸在安全气囊上,眼前直冒白光,短暂地晕厥一阵儿。
所幸姚泠反应快,及时避开,除了她这辆跑车被撞成废铁外,两个人身体没什么大碍。陈思懿就是冲着姚泠来的,狠到想要她的命。但她岂会是默默受气的人,她缓了缓,下了车就指着惊魂未定的陈思懿骂:“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我车上还有别人,你有几条命可以赔?”
陈思懿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是个连皱眉咳嗽都务求优雅的女人,照理说以她的家庭教育,是不会拉低身份跟姚泠计较的,霍文峋在外再怎么玩,都无法撼动她的地位。但陈思懿今天目睹姚泠还是这样的鲜辣生动,她既唾弃又嫉妒,心裏过不了这一关,心想着她任性一回也无妨,毕竟姚泠现在已经没有家族做依仗,当然随她怎么处置。
陈思懿想出口气,当时踩下油门径直撞了过来,等她回过神之后,两辆车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她头还有些晕,对着姚泠的斥骂,她顿时也燃起了怒火:“你还有脸说我?你跟霍文峋做了些什么,当我傻吗?”
姚泠的性格本就一点就燃,不介意撕破脸面:“正好啊,你老公说你像块木头,下回记得捉奸的时候看准了,把我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撞死,牵扯无辜的人算什么本事。”
姚泠以前多傲的人,从不拿正眼瞧他们,她在这大染缸裏滚过一遭,脸面说丢就能丢。陈思懿也知道什么话最伤人,专踩她的痛处:“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这种的话姚泠已经听过无数遍,她早受过千锤百炼,临阵不乱。“要不你回去检查一下你老公的手机,看看他裏面的作品,问他为什么放着家裏天仙似的老婆不睡,跑出去强迫别的女人。”
陈思懿嫌姚泠粗鄙,短暂的失态之后,仰着高傲的头,关上车窗等交警来处理。苏昀听到他们的对话,为姚泠的形象担心,将她拉了回来。
事态挺严重,姚泠还不接受调解,叫了律师过来,警察于是开车将人带回去。霍文峋很快闻讯赶过来,几句话将事情解决,叫司机把陈思懿送了回去。
霍文峋处理这事时更偏向陈思懿,结束后还要姚泠面前凑。姚泠一晚上被他们气得半死,她把霍文峋骂走,让他把视频删掉,但似乎最后没吵出一个结果,又是不欢而散。苏昀跟着姚泠受一场无妄之灾,保险起见,还是一起傻傻地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确定无碍后,姚泠不肯放苏昀走,拉着她回家喝酒。
姚泠这次动真格,直接喝了个烂醉。苏昀问她:“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