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湛的堂姐公开了婚讯,江家他这一代至亲的孙辈不多,他理应要过去照看。到了第二天,他果不其然被紧急召唤去了上海。苏昀一个人睡到中午,醒来又没见着他踪影,被司机直接接去了医院。
“苏小姐,江先生要去上海两个星期,他走之前说你胃不好,嘱托我让李教授给你诊断一下。”
“好。”
苏昀嗓子沙沙的,有感冒的预兆。
“原本早几天就要带你过来的,但李教授去了日本,日本臺风误了机,今天上午十点刚到。”
之前苏昀在吃养胃的药,江明湛说要带她看医生,她以为江明湛只是顺口一提,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
苏昀到医院,医生给她开完处方,竟然比苏昀还要急着先走。李教授面对着苏昀疑惑的神情,和善地说:“苏小姐下个月记得来覆查,期间要按时吃药,我还赶时间要去日本开会,就先走了。”
能让首屈一指的专家从日本飞回来一趟专程为苏昀坐诊,也只有江明湛能做得出来,他只需要花一成的力气,就能让人感动得一塌糊涂。苏昀惭愧地说了声谢谢,李教授笑着摆摆手只叮嘱她按时吃药。
苏昀回学校后得了场重感冒,张逢照旧天天催促苏昀改文章。苏昀成天窝在寝室,自顾自地翻译了一篇法国学者的文献,将张逢曾经在核心期刊发表的一篇文章一同对比发送到了期刊编辑的邮箱。
到了周五,苏昀扔下的石子终于在湖面上掀起了波浪,张逢的大名印在了核心期刊学术不端的通报上,连累陈守恪和学校一同遭殃。张逢停掉所有项目接受调查,陈守恪一连开了几场大会,三申五令各位学生要珍惜羽毛,不要作出任何学术不端的行径。
没过多久,学院裏又传言张逢过往的学位论文也是抄袭来的,极有可能要被撤销学位。苏昀这些天恢覆以前枯燥的生活,早出晚归去图书馆修改文章。吕晴大呼邪门,小心试探苏昀的反应:“昀昀,你这几天怎么不出去玩啊?论文怎么样了那?”
“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去找陈教授,他说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发给编辑了。”
苏昀这几天的心思都在论文上,偶尔江明湛找过来她会在微信上聊两句,其余的事一概不过问,享受了几天睽违许久的安静。
“你们陈教授是不是心情很不好啊。”
“还好吧。”
苏昀惜字如金,她向来冷情冷性,陈守恪心情好与不好,自然不在她的关心范畴之内。
吕晴总觉得张逢这次出事跟苏昀有关,可苏昀这次表现得太平静了,张逢平时那么讨人嫌的一个人,以前总爱给苏昀使绊子去陈教授那裏邀功,现在他出了事,苏昀竟然一丝丝幸灾乐祸都没有。她能完全无视掉了这个人,可想真是轻蔑到了极致。
“昀昀啊,现在还有传闻,说张逢的学位论文也是抄的某个拉美学者的文章,听说现在还怀疑他好多课程论文也是抄的,学校的委员会正商讨这件事,很有可能被撤销学位呢!这下这个博士也没办法继续读了吧。”
“是有这个可能。”
陈守恪偏爱张逢不假,但终归他是个清正的学者,眼裏揉不得沙子。
“昀昀,你说这事是真的吗?他真抄了那么多?他家挺阔的,挺没必要的。”
张逢虽然已经是博士生,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游手好闲,这个书读与不读差别也不大。张逢有他的高明之处,但凡抄的都是小语种国家的文章,两国语言有障碍再加上传阅度不广,在国内很难被发现。
“我觉得未必是他抄的。”
“哈?”吕晴大感意外,苏昀竟然会为张逢说话,“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没有这么大的阅读量,更没有这么好的语言功底。”
苏昀的话指向了另一种可能。
苏昀一针见血,吕晴听了止不住的点头:“是啊,张逢这个人能找到那些偏门的书?多半找人代笔的吧,真够能作死的啊他。对了,昀昀,这下咱们院长总不会让你把文章加上张逢的署名了吧。”
“这个要问了才知道了。”
苏昀看了眼时间,拿着稿件和笔记本去了陈守恪的办公室。
这次的组会只有陈守恪和苏昀,陈守恪细致地将文章读了一遍,二人研讨了一下午,最后终于定稿。一下午进展顺利,陈守恪倍感欣慰,好在有苏昀这个学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这段时间辛苦了,这篇文章一定会过审,你好好休息几天。”
“好。”苏昀最后推门要离开时,踟蹰半晌,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老师,这篇论文还用加上师哥的署名么?”
陈守恪脸色灰败下去,脸上显露出几分与他地位不太相符的窘态,“他若没有作出任何贡献,就不要加了。”
“好。”
苏昀原本不必给人难堪,默契地遗忘那件事,可在这一刻,她就是想告诉他们,她不会任人予取予求。苏昀回去将最终的定稿投给了编辑,感觉周遭都静了下来。
吕晴见苏昀最近每晚都回宿舍睡,怀疑她是和金主闹掰了,问道:“昀昀,你之前是谈了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