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沈思片刻,无法给她和江明湛之间的关系一个明确的定义。
“你不好意思说就算啦。”
吕晴见苏昀又开始走神,以为她在感伤,乖乖闭上了嘴。
苏昀有种认真起来会废寝忘食的固执,近期跟江明湛来往不频繁,对他有些冷落,这个时候傻傻地才晓得要补救。苏昀给江明湛去了通电话,刚聊上两句,江明湛得知苏昀休假,当即便派了人来接走苏昀。
江明湛做事雷厉风行,说想见苏昀,一路安排了司机与私人航班。苏昀一个人坐上飞机,望着渐行渐远灯火流光的地平线,无不可悲地想,他这般手段,怎么会有人不心动呢。
辗转几小时,司机将车停在了一处旧式园林的大门前。江南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后来渐渐兴起竞豪奢的风气,大家族几辈人的巧思都倾註到宅院上。江家的老宅近几年断断续续一直在请专家修覆,平时门庭冷清,近日江明湛的姐姐要回老宅办婚礼,老宅才重新热闹起来。
江明湛最近诸事缠身,也是今天才赶了过来,晚间闲来无事,他带着苏昀四处转了转。老宅依水而建,仿佛整个院子都浮于湖面之上,一边是堂阔宇深雕栏画栋,一边是水波潺潺层峦迭嶂,虽然是幢奢靡的宅子,但不见金银俗味,雅趣盎然。
园子裏草木一新,没有大红大紫的装饰,但能隐隐嗅到些喜庆的氛围,苏昀问:“是要举办什么仪式吗?”
“我姐要办婚礼。”
江明湛的堂姐早几年就偷偷与姐夫领了证,这回的仪式只当是演给外人看的,她本人不上心,全凭家裏长辈敲定,到现在还没回家露面,反而让江明湛忙上忙下。
“哦。”
牵扯到他的家族私事,苏昀没再问下去。
“走吧。”江明湛牵着她往一处僻静的地方走。“偷酒喝去。”
江明湛说要偷酒喝,还真是偷,他引苏昀到宅子的酒窖,在昏聩的灯光下找出一坛陈年酒罐,倒了杯举到苏昀面前。
这杯酒像琥珀般澄澈晶莹,苏昀好奇地端详一番,凑过去舔。舔。杯缘,先尝一尝。
江明湛明显没预料出她这举动,平静地吸气吐气再开口,警告意味浓:“要喝酒就好好喝。”
“哦。”
苏昀齿间回味了一下,这酒绵长馥郁,想必多年珍藏的好酒。苏昀奇怪,整个宅院都是江家的置业,他们二人喝口酒,怎么会是偷。
“好喝?”
苏昀点头,“好喝。”
江明湛举杯再餵她几口,后面见她渐起酡颜,于是自己饮尽余下一杯。
“这是哪儿来的酒?”
苏昀对酒一知半解,能尝出这是好酒,却不知江明湛为何要偷偷摸摸的。
江明湛挺得意,“我姐刚出生时我叔亲手酿的酒,留给她出嫁时候用。”
以往南边儿是有这样的习俗,江庆山当年突发奇想也学着酿了酒,之后就放在老宅的酒窖裏陈年。江明湛之前偶然听说了这事,一直惦记着。
若这是真的,那这坛酒的确珍贵,苏昀迟钝地问:“那,当年酿了几坛啊?”
“一坛。”
江庆山当年只是起了玩心,图个寓意,只酿了小小一坛。
“啊?”
苏昀对着坛口往裏瞧,他们二人胡闹酒喝了小半坛,之后肯定会被发现,她后知后觉地慞惶起来:“现在怎么办?”
“怕什么。”江明湛轻手轻脚地把坛口封好,归回原处。“好酒不就是来招待贵客的。”
江明湛从不免费给人当苦力,他既回来操持这一切,就要索要丰厚的报酬。
“谁要当贵客了!”
江明湛顽劣得离谱,好好的矜贵公子哥不当,非要怂恿她来偷酒喝。苏昀生气,声音都扬高了好几分。
这酒入口甘醇,后劲十足,苏昀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不自觉地摇晃起来。江明湛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一手钳住她的下巴,以一副看好戏的面孔对着她:“你不想当贵客,想当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