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昀将样本送去医院化验,报告出来后,结果显示那个男人根本不是苏景成的生父,兜兜转转,事情又成了死结。苏昀没摸透姚泠和那个男人的用意,暂时假意不知情。
过去一夜,江明湛那边风平浪静,只是拉黑了苏昀。苏昀的行为无异于虎口拔牙,但江明湛却没跟她一般见识,或许于江明湛而言,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少了解闷的人而已,不值得大动干戈。
苏昀跟着项目去各个养老院做访谈、写报告,日覆一日,弄得吕晴在寝室裏大气不敢喘、打电话都藏着掖着。过去了一周,姚泠又邀请苏昀去她家,说是俞砚舟以前有些东西留在了她那儿,把这些还给苏昀最合适。
苏昀答应,同她约好晚上见面。苏昀下课后打车从北京西边出发,横穿京城中轴线往东经过一条商业街,上次去她家的时候,姚泠的代言照被挂在那栋最辉煌的大楼外,今天路过却已经换上了别人的照片。
娱乐圈裏一方唱罢一方登场本没有什么稀奇,可苏昀用微博搜索姚泠的动态,发觉姚泠竟然取消了最近所有的商业活动,这一切进行得低调,悄无声息,好像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姚泠在家还是那副暮气沈沈的样子,一手托酒杯,一手夹香烟,靡嫚裏带点颓唐苍白,像怪志裏会写的那种妖精。经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她却愈发有过日子的情调,破天荒地把堆灰的留声机拿出来,一张唱片一张唱片地放。
苏昀到时,屋裏正放着德彪西的《月光》,她又无可避免地想起了江明湛。
“来啦。”
姚泠今天颇熟络,将一只箱子搬了出来,“这裏有一部手机,和一些衣服珠宝,都是你姐姐当年落下的,你好好收着吧。”
俞砚舟离世前给苏昀留了信,说给她留了很多些珠宝和裙子,嘱托她好好爱惜养护,语气与寻常无二。俞砚舟除了让苏昀要保养珠宝,对其他事没有交代只言片语,那种对随意的态度甚至让苏昀觉得她的离开可能只是一个恶作剧,可能俞砚舟只是想吓哭她而已。
“这手机是当年公司发给大家的工作手机,我从公司要了过来,裏面还有她的几张照片,你留着吧,做个纪念。”
姚泠打开相册,照片上的俞砚舟笑得明媚,那正是她风华最盛的时候。俞砚舟她这个人清楚自己最美的地方在哪儿,也自恃昳丽,走到哪裏都有艷杀四方气势。
“你跟你姐姐还是有几分像。”
只是苏昀身上的浮华气息淡,超脱许多。
“她以前总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
“你姐那个人,嘴硬。”姚泠连同手机一起把箱子递给苏昀,“你还在读书吧?你姐说你念书厉害,小时候学文章她一遍还没看完,你就能背下来了。你姐姐总说见到你会忍不住嫉妒,像你这样一直读书也挺好的,学校裏单纯,没必要出来受苦。”
“谢谢。”
姚泠对苏昀如此了解,足见她和俞砚舟关系匪浅。
姚泠兴许是怕苏昀重蹈覆辙,总对她说教。苏昀道了声谢,揭开箱盖,裏面有一条礼裙、一颗钻戒和两只蜥蜴皮手拿包,这样的东西能留在姚泠家,料想俞砚舟那几年的日子应该过得相当优渥。
姚泠也嫌自己絮叨,转而问:“你姐姐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在家,我妈在照顾。”
“哦,”姚泠迟疑了下,“如果他来了北京,带他来看看我吧。”
姚泠前一句刚说完,仿佛害怕苏昀拒绝,紧接着补充道。“对了,昨儿见了他生父了吧,找他要钱没有?他要给你就好好收着,千万别客气。”
“见过了。”苏昀见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苏景成的生父,苏昀不揭穿她,蹙眉着问:“你被封杀了?”
姚泠被雪藏,圈裏已经隐隐约约有传闻,但敢这么直截了当地问本尊的,苏昀可是第一个。提起这事,姚泠认赌服输,直白地嗤笑说:“是啊。”
“是他做的?”
苏昀现在连直呼他全名的勇气都没有。
那晚江明湛见到姚泠,顿时一切都了然了,他当时耐着性子问了姚泠的姓名转身就扬长而去,连她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哎呀,江少爷的床可真的不好爬啊,不是他,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啊。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千万别觉得江明湛是心裏有你才收拾我。从来都是他江少爷安排人,这回被别人安排了一次,他当然生气喽。”
姚泠不由分说地抢白。
江明湛算仁慈的,苏昀犯了忌讳,他只拿姚泠撒火。
苏昀又在走神,好像没有在听她说话,又好似听进去了。“嗯,知道。”
姚泠问:“你在学校裏还好吧?江明湛后来找你了吗?”
这么久以来,姚泠端量过苏昀无数次,却仍是看不懂她。苏昀看似弱柳扶风,实则什么出格的事都敢做,最后还算计到了江明湛头上。江明湛多难求的人啊,换个人一定有千万种舍不得,而她能说断就断,真可谓是胆量过人。
“没有。”
苏昀把别的女人推给江明湛,逾矩得过了头。所幸江明湛讲风度,不为难曾经跟过他的人,只是彻底从苏昀的世界消失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