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记忆的残片一点一点地浮上心头,苏昀深吸一口凉气,无论她做什么,脑海裏都在反覆滚动她摔跤后的画面,尤其她睡糊涂了,今早还莫名朝江明湛发一通脾气,这让余下的每一秒都无比难堪。苏昀熬到下班后,忖度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晚些回去。
而苏昀的胡思乱想完全多余,江明湛今晚又是诸事缠身,发消息说很晚才会回来。苏昀收到信息暂时缓一口气,窝书房裏写论文,她没打算等江明湛,按照以前作息早早地洗完澡,敷着面膜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她不是个多娇贵的人,平时磕磕绊绊受了伤都是任其自然痊愈,这会儿处理伤口,也就图打发时间。
江明湛提前从一场饭局离席,上车后疏懒地坐车上跟人通电话,也没跟司机说目的地,司机自作主张地把车开到那套平层楼下。车停下后,江明湛还在车上玩他那手机,司机以为是揣错意,特意询问是否需要换个地方。江明湛偶然往外一瞥,手机一收,心不在焉地说:“就这儿吧。”
江明湛慢悠悠地上楼,整套平层裏唯独一个房间亮着光。衣帽间裏亮着一盏灯,苏昀上身靠进椅子裏,双腿支在梳妆臺上,细致地给自己上药。
江明湛用一指节叩了叩敞开的门,靠门边儿上说:“怎么坐没坐相。”
这么坐着是有点危险,苏昀双手撑着扶手,想把腿收回来,江明湛快步过来制止了她。“不用,这个高度挺合适。”
“合适什么?”
江明湛目光澄澈,抬起她的腿双手分别握住一只脚踝,诓骗她说:“昨儿不是玩太狠,我看看伤到你没有。”
江明湛平静做着下流事,论撒谎,真是无人能高过他的造诣。苏昀闭得紧紧的,江明湛让她乖一点,他的声音透着些不容反抗的强势,却又暧昧得入耳缠绵,像雨季一样潮湿,让她软了骨头听话照做。
苏昀赧颜:“我都想起来了,昨天是我自己摔的。”
“嗯。”
江明湛盯着她其他地方看,三心二意地应一声,问她,“那老子昨天忍得多辛苦,你想起来没有。”
接着椅子便咯吱晃动,像条风雨飘摇的船,苏昀这时终于明白他说的高度合适是怎样个合适。
苏昀最后双腿无力地垂着,唯一的浴巾被蹂,躏成一团丢弃在地上,而江明湛则通身神清气爽,脱下皱皱巴巴的衬衫,冲个澡后又出来挑身衣服换上。江明湛又恢覆事前衣冠楚楚的模样,深夜裏还准备要外出。
苏昀有气无力,嗓音虚脱地问:“要去哪儿?”
江明湛从珠宝柜裏选一只腕表带上,不大有诚意地邀请:“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
苏昀最近没睡过几个好觉,此刻已经累到没有一丝力气,连上床睡觉也是使唤江明湛:“你把我抱过去,我困了。”
江明湛依言照做,把苏昀往卧室抱,中途又变卦:“算了,不然我也不去。”
苏昀总觉得江明湛没安好心,他晚上在家裏反而是更大的威胁。“你都答应别人要去了,大晚上的别放人家鸽子。”
江明湛走到床边,手一松,身子跟着一起倒下去,两人一起陷进柔软的床垫裏。他跟苏昀对视着,拿眼神盘诘她:“你这是赶我走?”
苏昀那点小心思被戳穿,但还面不改色。“没有,只是你说话要算话。”
江明湛突然松开支撑重量的手肘,把头埋进她身上,整个人沈沈地压住她,不肯动弹,”没人陪我。”
江明湛简直就是在玩无赖,苏昀踹他一脚,然后说:“没人陪那你就别去了,现在就闭眼睡觉。”
苏昀语气不善,刚刚还是一副善解人意、良言相劝的面容,这下又专横得厉害。江明湛嘴唇贴着她的脸颊,小声地呢喃:“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江明湛手上小动作不断,床上的空气越来越旖旎。苏昀截然打断他,没好气地说:“是你自己不想动,别赖我头上。”
这套房裏每一支花瓶都被苏昀插上了鲜花,或是浓艷或是素雅,不争不抢地点缀其间。屋内昏冥静谧,满屋子的晚香玉香气。四月的风已经万分温柔,窗帘随风轻轻摇曳,幽香阵阵,两人在床上僵持着,苏昀耳边翻涌着热浪,此刻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喘息。
“苏昀。”
这样好的夜晚,总要说些什么才好。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