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湛炽烈的气息喷涌在她耳边,含混着酒精气,仿佛能醉倒人。“把你腿上的伤养好。”
“好。”
“不然有的姿势没法儿用。”
江明湛添了这句话,之前那些缱绻剎那荡然无存,苏昀气得直骂他下流,他伏在她身上毫无顾忌地笑了起来。过了片刻,江明湛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他某个朋友在催他尽快过去,苏昀正好能喘口气:“你快去吧,人家都在等你。”
江明湛应付着打电话的人,递给苏昀一个眼神,苏昀妥协道:“我跟你一起去。”
江明湛先前就喝了酒,今晚还是苏昀开车,他一顿不走心地乱指路,绕好大一圈他们才到一家私人会所。他熟门熟路地把苏昀带进去,开阔明亮的大厅裏一片盛大奢靡的景象,除开大厅原有的艺术品陈设,还用了大量的鲜花做装潢饰缀。他们招来一路的打量,从江明湛跟其余人的对话中,苏昀听出这是他一朋友订婚宴后的party。
江明湛不着边际的作派绝非浪得虚名,连他朋友的订婚宴party,他都险些找借口推诿掉。今晚的男主角满腹牢骚地走过来,痛斥江明湛这个情形下竟然还迟到,他见着江明湛身旁的女人,当即收声,摆出一副温文尔雅好客的姿态,让苏昀不要拘束敞开了玩儿。
苏昀跟他打过照面,江明湛放她自己去玩。男人见人走远了,附耳过去问江明湛:“什么情况啊?都带出来见人了。”
江明湛不假思索地答:“没情况。”
下午隆重的订婚宴已经结束,长辈们尽数散去。这是场party专门招待朋友,请的都是比较亲近的人,随意放浪形骸。苏昀不热衷于交际,找了个没人的小偏厅,坐沙发上闭目休息。
一阵脚步声走近,偏厅进来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坐到苏昀对面,拨动打火机,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苏昀睁开眼,依稀认出这是曾经去医院看望过姚泠的男人。霍文峋正襟危坐,主动开口向苏昀自我介绍,语气裏有些许倨傲的味道,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做惯了上位者的人。苏昀同样也是个不会逢迎的人,缄默着等他的下文。
“双双,”霍文峋改口问:“姚泠这些天去哪儿了?”
苏昀摇头:“度假去了,具体地方我也不清楚。”
霍文峋咬牙,额头上的经络突起,转着手裏的银质打火机,在隐忍着什么。
“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苏昀:“我也不知道。”
霍文峋责备地自言自语:“怎么她刚动完手术就跑出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苏昀意有所指:“她想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奈何有人要作践她呢?”
姚泠当时做完手术,休养几天之后,接连骂骂咧咧了好一阵,说自己倒了血霉,当时明明吃了紧急措施的药,虽说是没有怀孕,但却摊上了宫外孕。这么小的几率,姚泠还没能幸免于难,她那会儿经常发脾气,过了很久才接受现实。姚泠这回的遭遇,都拜霍文峋所赐。苏昀没立场为姚泠讨公道,但她有时也会藏不住锋芒,就借此反唇相讥他一句。
霍文峋脸色一沈,但对苏昀面露几分讚许的颜色。
“你进门我就看到了,你跟江老三一起进来的,姚泠之前被他封杀,你知情?”
苏昀沈默。
霍文峋接着说:“姚泠还不知道你现在跟着江老三吧?”
霍文峋把威胁摆到明面上,但苏昀压就根不在意,她道一声失陪,整理好自己的裙摆走出了偏厅。
江明湛生活进入到去繁就简的阶段,今日出席的人一大半都难得见到他本尊,一个个的特别缠人,他被人拉着喝了几圈的酒,后来才想起来自己把带来的小东西弄丢了,急匆匆地让人把苏昀请过来。苏昀之后找了个更隐秘的地方休息,被侍应生领去见江明湛的时候,他身边的一圈人已经喝得酒气熏天。
江明湛旁边的女人自觉让出位置给苏昀,苏昀犹豫半秒,再坐下观察江明湛有没有喝醉。江明湛搂着苏昀,问她跑哪裏去了。
苏昀随口回答,悄悄地指着霍文峋,问江明湛这人是谁。他们圈子小,来来去去也就这熟面孔,江明湛凭借记忆答出个姓名,又转头问旁边的人:霍文峋前年是跟谁结婚来着?
苏昀表情裏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惊愕和木讷。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龌龊不堪的,不该抱有太多幻想,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