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我想去城中看看。”过了几日,顾云舒找到宁寻。
“我陪你去。”宁寻欣然答应。
两人沿着衡都的石板路慢慢走,沿街的商铺行人总会熟稔的与宁寻打招呼,宁寻也笑着回了他们。
顾云舒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不免新奇又欢喜的跟着打招呼。
在江南,世家贵族等级森严,“上位圈”的人向来是不屑与平民为伍的。
“北国人少,他们都是看着我父亲慢慢成长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的,大家都熟。”
宁寻轻声解释。
北国确实物资贫乏,就算是常吃的土豆和红薯,还是宁舟带着商队去南边换来的。
衡都算是皇都,但也只是比其他城镇稍稍好了一点,根本比不了江南这么繁华,但顾云舒还是感觉到发自内心的舒适。
她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哪裏都需要建设,哪裏都需要人。
“还要付出很多的努力,对吧?”宁寻笑。
“是的。”顾云舒笑着点头:“但我还是很喜欢衡都……越来越喜欢了。”
她回去后就径直找了顾云宴:
“大哥,你和南疆还有联系吧?”
“未曾断过。”
“我记得父亲的旧部,还有很大一批老兵,他们家园被毁,无处可去,现在是安置在了哪裏?”
“大多送去了北疆。”顾云宴轻嘆了口气:“南皇为了架空父亲的势力,铁了心让他们去北疆。北疆比北国还要苦寒,那些人个个都有旧伤暗伤,靠同僚们的接济过活,很不容易。”
“大哥,那些人愿不愿意来北国呢?”
顾云宴笑了:“我早有此意,只是还没与阿宁说。”
“……父亲在世时他们为了父亲不被打压,执意不肯离开北疆,现在却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真的吗?”宁寻眼睛亮了。
“真的,若你们能接受,那些旧部及其家眷,少说也有几千人。”
“当然能了!”宁寻兴奋的站了起来,嘴裏念念叨叨的,突然一拍脑壳,又趴到顾云宴面前:
“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拿出了自己这几天画的图纸。
“这是我无意中看过的,嗯……一种床的样子,我觉得在北国会很不错。”
“炕?”顾云宴展开细细看过,宁寻画的详细,他看着不住的点头,眼中异彩连连:“听闻北国的冬日冷瑟逼人,这个会有很大的用处。”
“是吧,”宁寻笑瞇了眼睛:“我已经叫工匠开始研究了,这几天大概就能试做一个看看了。”
——炕大获成功。
顾云宜感受着平滑的手感,倍感新奇。
“好暖和。”
“给咱们都做一个,这样冬天的时候好过许多呢。”宁寻拉着顾云宜,讨论要砌在哪裏。两个人叽叽喳喳了很久,最终与工匠们敲定下来。
顾云舒似乎真打算做些大生意——她在闺中时就极有主意,帮助打理的产业也都赚个盆满钵溢,只是碍于南国的大环境,最终也没有做出什么来。
——现在来了北国,天高地阔,自然是任她挥霍。
顾云宴打从和宁寻商量好后,就全心全意的投入进安排旧部的事务中。日子在忙碌与充实中一天天过去,很快的,北国迎来了顾家兄妹到来后的第一个冬季。
顾家的旧部大多已经到了,比起北疆,有炕可以取暖的北国显然更适合他们,不光怕冷的妇孺,身体几乎都有伤的男人们也好过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找到了自己能干的活。
腿脚还便利的进了宁舟和顾云舒合作的商队,识字的去了城中各处商铺,力气大些的进了宁王府当护院,还有些跟着城中的工匠,忙的不亦乐乎。
他们不再是被众人养着的拖累,而是顶天立地的、自己能够赚钱养家的汉子。
他们打心底有了满足与归属感,终日苦着脸的老兵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顾云宜喜欢外出闲逛,常氏专门配的药让她的身体好了很多,顾云舒几人也不再拘着她。她常去城中的大街小巷,衡都的居民几乎都认识她了。
“顾三小姐,出来散步啊?”
“是啊。”顾云宜笑瞇瞇的点头,又走了一段路后进了医馆。
“你来了。”坐堂大夫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爱穿一身青色。他是某次宁舟带着商队在回来的途中救下的,从此死心塌地的留在了衡都。
这老人医术高超,很快就传遍了北地,北地人尊称他为崔大夫。
“今日教你穴位,过来吧。”崔大夫一点也不意外顾云宜的到来——虽然当时他被找上门来时的确惊讶,但他还是答应了教授顾云宜医术。然而,他确实没抱什么希望,但这位顾三小姐不愧是顾将军的女儿,毅力悟性实在让人钦佩。
这么一日日的学下来,他倒也真正的把顾云宜当成了徒弟来看。
“嗳。”顾云宜应着,脱下身上厚重的披风进了裏屋。顾云宜的侍女念环呆在外间,准备有病人上门时就进去叫人。
顾云禾已经和宁寻练了一阵子的武——一周前宁舟受不了宁寻的魔鬼训练,找了个由头又带着商队跑了,还捎带上了顾云舒,此刻怕是已经出了北国边界。
“休息。”
听到宁寻的声音,一直紧绷着小脸扎马步的顾云禾徒然一松,差点栽倒,被宁寻眼疾手快的提溜起来。
宁寻看着奶声奶气道谢的顾云禾,摸了摸头,从背后抽出一把足有顾云禾半个人长的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