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鹰看着少主离去的背影,
无声摇摇头后转身独自入宫,只希望少主别做的太血腥。
这京内早人心惶惶,都传闻摄政王不日便会回朝继承大统。
廷尉少卿的府邸很是好寻,
云肆看着府上挂着的白布露出一抹冷笑,守门的侍卫尚来不及拦截便双双倒地。
国丧七日,京中百姓皆披缟素挂丧布,
梁源善身为三品官员,自当在宫中守丧满七日。
这偌大的廷尉少卿府,
仅有梁秋与梁荣在,
她们身着缟素,
沈默的望着宫内的方向行丧礼。梁源善离去前便告诫她们,
千万莫要出府,
这京内不太平,谁也不知宫内会发生何事。
前段几日得知裴景瑶未死之事已够她震惊许久,
转瞬而来的便是女帝驾崩的消息,梁秋寻不到裴景瑶的住处,
但她把这回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梁源善听完也沈默许久。
梁源善早知裴府那俩小子没死,
但摄政王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更没有资格议论什么。如今看自己女儿这般激动,梁源善也只好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娘!他不仅没死,
身侧还有护卫保护,看起来过得不知有多滋润,
他这是欺君之罪啊娘!”
梁源善看着女儿的模样不耐的又点点头,再梁秋打算第三次开口前,梁源善一拍桌子怒道:“我知道了!你关心他干什么吗,当初不是你亲手退的婚吗!皇帝都薨了,
还哪来的什么君!”
梁秋被母亲的怒气吓到,也连忙闭上嘴不肯再讲话,她当初确实不愿娶裴景瑶,一是因为他庶子的身份,二则是她初见裴景瑶是对方那小意羞赧的模样看着便让她倒胃口。
她喜欢放的开的男子,勾栏院那些男子就极对自己的胃口。
可前几天在寺庙一见,她几乎快认不出对方,如今的裴景瑶与当年变化极大,他虽坐着轮椅,但那勾人的清丽小脸却一眼撞进她的心裏。
梁秋刚喊裴郎时心中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但看见裴景瑶那泛红的眼眶时,心中瞬间便想了起来,三年前她将那封退婚书扔于他脚下时,这男人也是哭的眼眶泛红。
她心中烦躁得很,当夜便去勾栏楼裏寻了个小倌发洩,那小倌哭的梨花带雨,可梁秋怎么看怎么不对味。
若是在她身下哭的是裴景瑶便好了,梁秋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往外派了更多的侍从去寻人,左右他不过一介草民,寻到了给自己洩个火都是抬高他了,若是伺候的好的话,给个小侍的位置也未尝不可。
梁秋正异想天开之际,鼻尖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她对血味极其敏感,当下便站起身子走到屋外。
梁荣被她的动作惊骇一跳,他表姐最近脾气愈发暴躁,他都不敢轻易去惹对方,想起表姐这几天看自己的眼神,梁荣便觉得浑身别扭。
梁秋蹙眉走出庭院,喊了一句,“谁!”
庭院内空空荡荡,往日打扫的奴仆也不知去哪了,她正疑惑时,却见一只黑靴踏进院内,那女人身着一身玄色衣袍,神情阴寒的看向自己。
她唇角缓缓勾起,却看的人通体发寒。
“梁秋。”
梁秋握紧双手盯着莫名闯入的女人,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你是谁?”
身后跟出来梁荣认出云肆的身影,他捂嘴看向云肆的眸中满是讶异。他是见识过云肆的身手的,此刻见梁秋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对方,梁荣心有余悸的捂住自己伤疤未消的脸颊,立刻打算转身偷偷溜走。
他自以为离去的动作极其隐蔽,云肆轻嗤一声,在梁荣转身下臺阶的瞬间指尖一动。
梁荣膝间一痛,竟一脚踩空径直从高臺上摔下,他身子向前摔去,脸颊径直撞上臺阶下用来存放杂物的铁桶,凸起的尖锐划过脸颊,剧烈的疼意令梁荣大叫一声。
梁秋听见表弟喊叫心中诧异,回头便看见梁秋那满脸是血的脸颊,他半张脸都被豁开,看起来恶心又恐怖。
云肆声音极轻,但却透着无法让人忽视的寒意,“本早该解决了你,谁知竟没註意一直拖到现在。”
“你到底是谁?竟敢擅闯梁府,你可知我母亲是谁?”
梁秋往后推了几步,她转身拿起放在门后的木棍握在手中,蹙眉看着这个外来的女人。结果这女人听了自己的话,反而轻嗤一声,看向自己的神色嘲讽至极。
“他当初怎么会被许给你这般的废物。”
“谁?”梁秋思索片刻,忽而反应到,“许给我,你是裴景瑶派来的?!”
她声音忽而加大,找到了事情的源头,看着云肆的神色也没了方才的谨慎,反而有些不屑,“我就说怎么敢擅闯梁府,你是他的姘头还是什么,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离开梁府,不然你便等着被抓入诏狱吧。”
梁秋自知晓来人与裴景瑶有关后便放心许多,她虽打不过这人,但裴景瑶一介孤身男子,就算找到倚仗又如何,她不信对方还能得罪廷尉不成,撑死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她大喊一句,“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
云肆对她的胆大有些惊讶,嘴裏轻吐一句,“真是蠢钝如猪。”
“你竟敢骂我?啊啊——!!”
梁秋话语还未落地,便见云肆唇角笑意不减,她反手掏出匕首一甩,寒刃在阳光下一闪,下一秒便径直刺入梁秋的右肩窝。
她手中木棍落地,身子被匕首定在门框上,梁秋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身,随后发出一阵比杀猪还尖锐的叫声。
行走于梁府外的人听见这声惨叫,一个个面上都露出惊恐之色,她们行色匆匆赶回家中,谁都不敢进梁府一探究竟。
刚被梁秋大喊唤来的侍卫赶到,看着面前的场景一个个都楞了半天,随后抄起手中兵刃便冲上去。
“自不量力。”
云肆转身将手中银针抛出,那些花拳绣腿的侍从很快便倒了一片。
她抬手掐住女人的下颚,梁秋早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嘴裏立即哼哼唧唧的发出含糊的求饶之话,眼眶早痛到流下眼泪,却在下一秒被云肆无情卸掉下颚。
“吵死了。”她冷眼看着女人,“你闲的没事去什么庙内,勾起他的伤心事,你便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云肆抬手握住匕首,一点一点将它按到底,匕首尖透过窗纸,染上点点血迹。云肆看着女人,极其缓慢的将匕首向下切去。
梁秋下巴上满是口水,她惊恐万状的摇头求饶,因恐惧与疼痛浑身战栗不停,可惜云肆半点都没有看她,只认真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匕首嵌入窗内,梁秋连蹲下挣扎都不能,她看着这个如修罗般的女人将自己的右臂活生生切下,又嫌弃的看了眼染了污血的匕首。
云肆垂眸看着地上那指尖还在动弹的断臂,轻声道:“我都没有指过他,你凭什么指。”
梁秋瘫在断臂旁,血液铺了一地,云肆好心的蹲下身,“你喜欢裴景瑶吗?”
梁秋早被痛的没了神智,见她蹲下立刻求饶摇头,云肆却蹙起眉头,“既不喜欢,当初为何要娶他,你既然应下,便好做好护他一辈子的责任,而非是一封退婚书将他仍在大街上。”
她说的极慢,随后眨了眨眼,将匕首径直刺入梁秋的左腿,与方才如法炮制。
“疼吗,他被打断腿的时候也很疼。”
云肆从头至尾都在自言自语,她将裴景瑶的委屈缓缓倾诉于这个昏死的女人,最后神色阴郁的站起身,踏着早被鲜血铺满的石阶一步步离开梁府。
梁荣早被她虐杀般的行为吓昏。
若当年没有那封退婚书,裴景瑶便能逃过裴府那难。
云肆撕下衣袍将匕首擦凈,神色自若的走出梁府,行向宫内。
未央宫内,余舜岚坐于主位,丞相陈冉坐与侧位,崖安与飞鹰见她进来立刻围上来。余舜岚半瞇着眸子上下打量她,云肆微微一笑,她衣衫上下沾染了不少血迹。
“陛下身下好的倒是挺快。”
云肆说罢转头向空院内乌泱泱跪了一地的臣子们,她们每个人都头颈旁都有侍卫手拿长剑。杜语身着戎装守在门口,冷漠的望着地上的臣子。
她们没一个能活着走出皇宫,只需余舜岚一声令下,她们便会人头落地。
余舜岚的脸色依旧苍白,方才云肆的动作已传之她的耳中,她此刻望着云肆轻笑道:“托你的福。你动作倒是迅速,也不给朕留点时间。”
余舜岚一开口,底下的臣子们便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