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场景,瞬间崩塌。
但是一切并没有结束,江楚看到这个人从床上醒来,大口喘着气。
显然,刚刚是被噩梦吓醒了。
江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并不是执行任务,是无意闯入了他人的梦中。而且,梦醒之后,她依然能够看到他人现实中发生的场景。
这太可怕了!
江楚想往回跑,但是怎么也跑不出去,她只能跟着这个人的视角,随着他起床,倒一杯酒,然后开始嗑药。
不同于以前在别人生前的记忆力,她可以自由变化来去,在苏醒过来的记忆裏,她只能亲眼见证,却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那岂不是要困在这裏?
江楚急了,动弹不得。
“醒过来,醒过来!”她一直暗示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正焦躁不定的时候,忽然浑身冰冷,一股窒息感陡然袭来。
江楚终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没在水中。
她猛地呛了一口水,立即摒住呼吸。背后有人抱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上浮出水面。
她大吸了一口气,缓解肺部爆炸般的痛苦。
“没事吧?”钟离的声音充满关切,他托着她游到岸边。一袭柔软的大浴巾,把他们裹在一起。
江楚抹了一把脸,靠在他身上,惊魂未定:“我怎么掉到水裏去了?”
“不知道。”钟离说:“我刚才也在休息,后来看到水裏有动静,我才下去找你的。”
情况越来越怪异了,江楚把自己刚才梦裏的情形说给他听。钟离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呀,你别吓我。”江楚从未没见过他这样,他一贯是什么场面都心中有数,丝毫不慌的。
钟离犹豫了片刻说:“上次,你的魂魄被食梦吸走后,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有啊,我的身体也跑过去了。”江楚说。
“那不算,你如今的魂魄能召唤真身,已经几次了。”
江楚又想了想:“啊!我看到一个蓝色的星星,但是我一摸,就不见了!”
这话说完,钟离的脸色难看中带着一丝绝望。
江楚摇着他肩膀,求真相:“你跟我说实话,我都要死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那是食梦的元丹。他大约是骗过了阴山门人,把自己的元丹藏在你的身体裏了。所以你能像食梦一样,轻易看到所有的梦境。”
“啊?他的元丹有毒吗?我会变成妖怪吗?!”这是江楚最担心的问题,她想要个否定的答案,可惜,钟离并没有如她所愿。
“不清楚,食梦是上古妖神,既是妖也是神,曾经也是天庭的成员。后来,他性情大变不断谋害凡人和仙友,被北宸帝君重伤,扣押在天狱。关于他的事,我们知道的很少。他的元丹是虚无梦境凝结而成,即便是我和你这么近,也无法感知,天庭应该也不会留意。只要你不做危害三界的事,应该不会被察觉。”
他如此郑重,江楚也知道大事不妙,急急点头:“我不会变成妖怪的,我不会吸食他人的魂魄,我不会杀人的……”
说着说着江楚眼睛就红了。死她都不怕,可她怕自己变成一个会肆虐杀戮的妖啊!
“我知道你不会。放心,万事有我。”钟离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江楚点点头,稳住心神,她也是经历过不少事的人,知道越是困难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出了幻境之后,天已经亮了。
江楚径直拉开房门走出去,才看到钟离的父母已经起来,正在用早饭。
听到动静,两位同时抬头,盯着江楚。她低头一看,自己正穿着睡袍,一副晨起的慵懒模样。
江楚大窘,赶紧跑回房间,钟离已经把她的牙膏挤好,水杯装满。
她洗漱过后,唉声嘆气:“怎么穿这个出门啊,你送我回去吧。”
“你昨晚过得来,现在过不去吗?”
江楚抱着他胳膊:“昨天是你把我拉过来的,我一直没明白怎么把真身叫过来。大白天万一有差池,我从天而降掉到小区的湖裏怎么办?”
在江楚不断的危言耸听之下,钟离默然,往旁边走。
江楚做好准备,以为要被带飞。谁知道他走进衣帽间,推开一扇衣柜,裏面满满当当全部是女式的服装。
“你有女装癖好?”江楚嘴贱了一下,果然被钟离捏脸杀。
“疼疼疼!”
其实他手上并没有使力,钟离松开手后低下头啾了一口她的嘴唇:“照着你的衣柜覆制的。”
江楚翻看了一下,还真是自己常穿的衣服,拿起一件衬衫和七分裤,把钟离推出去。
钟离虽然往外走,嘴却不消停:“怎么?我不能看吗?昨晚不是……”江楚哼了一声:“那也不行。”
下楼的时候,钟离他们一家四口在吃早餐。隐约听见他们在争执,却听不清楚具体说的是什么。
不对啊,她的听力明明好了很多。江楚忽然意识到,是因为他们不想她听见,施了法术吗?
这种感觉很不好,江楚不禁放缓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