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云国的子民而言,亡国的悲伤早已深深地镌刻在他们心底,他们只需公主的一声令下便愿意揭竿起义。
只是,看着坐于辇车中面无表情的公主,她只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前面的辇车中,是他们的新帝,那个让他们再也不属于云国的人。
王孙贵胄早已随着离国的入侵定居于洛神,离国的子民陆陆续续的进入洛神,沿街夹道跪拜的也只是那些离国的子民。
“新帝登基,还不快快参拜。”
云国的旧臣看着一个个只是站着的百姓,大声的提醒他们。
可百姓依旧只是沈默,目光註视着那辆缀满了白色花瓣的辇车。
纱帐未曾掀起,只见云燕和云雀进入了辇车,似是得到了吩咐。百姓们翘首企盼,只等着他们公主的命令。
云燕和云雀看了一眼那些忠心的百姓,缓缓地跪在辇车上。
那一刻,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洛羽的意思。
百姓们先是楞住,就连已有些微怒的赢纣也下令停下了辇车,随侍在他车边的赢不讳三人同样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第一个子民终于弯下了膝盖,陆陆续续的百姓们纷纷跪在街边,迎接着他们的新帝。
云燕和云雀见此站起了身子,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未曾出声的公主,垂下了头。
辇车再一次滚动,耳边有了万民的参拜声。
“陛下。”
霍相如骑马至辇车边,只消主子一个眼神,他已心领神会。
“第一个跪下的,杀无赦。”
语带杀戮,霍相如领命悄然退出了马队。
赢不讳虽不明所以,但也不敢随意出声,此刻的赢纣恢覆了暴君的面目。
“不认同?”
他的心思如何逃得过赢纣的双眼,语不带波澜却带着杀气。
“微臣不敢,只是担心您的帝位。”
赢不讳这么多年能安然无恙的在赢纣身边,正是因为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主子的脾气。
“第一个跪下,第一个叛乱,决不能姑息可带头之人。”
能第一个跪下带动其他人,若是有了谋逆之心必然响应者无数。他才刚定都洛神,必不能大开杀戒,而除掉有谋逆之心的一两人,也可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他未料到这公主竟有如此大的民心,不曾言语便能左右百姓。
若非她无意谋反,且杀了她不但失了民心失了承诺,更会危及他的帝位,他早已动手除掉。
不同于战场上冷静冷血的他,此刻的赢纣阴鸷杀戮,多了几分多年宫中争斗的残忍。
直到绕城一周再次回到皇宫,霍相如才出现,与其他二人沈默的立于赢纣身旁。
按着云国的规矩,新帝登基需宫中最得民心之人加冕。若是老皇上在世,则是先皇加冕。
赢纣他们既然定都洛神,也融入了这个规矩。
看着高高在上的赢纣,洛羽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许多年以前。
父母早已仙逝,是她亲手为哥哥戴上了皇冠,如今她再一次站在当年的地方,却已物是人非。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
捧着皇冠的云火轻声提醒她,他只忠于云姓,既然公主如此决定,他只能选择遵从。
洛羽回过神,缓步拾级而上,长长的裙尾拖拉在琉璃石阶之上,那等待她的不再是宠她爱她的哥哥,而是一个可以一统天下的霸主。
风微微吹过,也将她此刻嘴角的浅笑倒映的如此清晰,而她眼中深深的思念被埋藏在心底。白色的裙尾吹起,渐渐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喜是悲早已不重要。
国破家亡,她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