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身前一股热意,是男人精壮的胸膛。
寿喜被他抱在右臂裏,她便靠在了他的左臂上,脑袋紧紧贴在他胸前。
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动。
由于过度前倾,导致她只能这样靠着,无法站立。
时间似乎静滞了一般,良子已经在旁边看傻了眼……
这是个什么情况??
实际上,她也不想的,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谁能往后拽一下她?
喵!
寿喜瞪圆了眼睛,似乎是被元荔的骚操作感到讶异。
怀疑猫生系列……
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
按照屠蒙的性子,即刻会倾身后退。
那么,自己一定立不住步子,摔倒在地。
还没等屠蒙做出任何反应,元荔用空着的单手撑了下,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她的右脚向后撤步,做出前后劈叉的姿势,双脚紧紧抓住地面,总算没有再次出糗。
真是……好险啊!
良子在旁瞥见了全过程,肉眼可见地,屠蒙的脸色变得阴沈无比。
他的双眉紧紧蹙起,眸中凝着几分幽幻之色。
目光一寸寸上移,盯住元荔脸庞。
方才,由于没有可以可支撑的地方,元荔右手持着生銹铁刀,只好用左手撑住最坚实之处……
她实实地按上了他的胸口。
而此刻,右手持着的刀露出,她只好嘿嘿地扬着脸冲他尴尬笑笑。
见到此幕,屠蒙怀中的寿喜都不耐烦地转过了脑袋……
元荔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把刀藏在身后,不过,也无用了。
从储物房出来,分了两个岔路口。
元荔不想被重新锁进去,才疾跑出来,冲向和他们离开时走的相反岔路口,或许可以逃出。
事实表明,她确实天真了些。
就算没被裙角绊倒,她也绝对不能逃出去了。
“带走。”屠蒙话语淡淡。
良子听罢,把她手中拿着的刀夺了过来,反剪着她的双手,把她的胳膊捏得生疼。
嘶!
她忍着疼痛,道:“我说这位大哥,你怎么对一个姑娘家总是这么粗鲁啊!”
“我自己会走,你能不能轻一点?”
元荔的要求,良子只当耳旁风,压根不搭理她。
“我主动进去好不好?不会逃了。”元荔声音放得柔了许多。
只差给他撒娇了。
不过转念一想,良子应该是不吃撒娇的套路的,便作罢。
良子没有回应她,反倒捏得她更疼。
真是冷漠啊!元荔心道。
再往前走,就是山寨的大殿了。
这裏是元荔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她没想到会再次去到此处。
此刻元荔的脑海裏,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又开始重覆了吧?
当她再次回忆起屠蒙拿着刀砍向自己的那一幕。
外表再怎么样平稳,内心却如波涛翻涌,迟迟无法沈静下来。
大殿上。
良子把她押进来,然后转身迈步离开。
元荔被他狠狠一推,又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于是赶忙稳住身子,将裙角的细线用手拽了下来。
这样好多了。
解决完了细线的事,元荔抬眸看向屠蒙。
不想这一抬头,正对上他刺来的深深目光。
他身子前倾,一只手支颐下巴,歪头看她。
书中元荔听过对屠蒙最多的描述就是,他的目光狠戾而深邃,喜欢直直地盯着他所属的“猎物”。
果然,他拿刀杀她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看上去倒是挺无害的。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真不知骗过多少人了。
只有元荔知晓,在刀口落下时,血从她的脖颈迸溅出来,滴滴落在他的脸颊和眼眸处。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的模样了。
此刻屠蒙坐在座椅上,高高地向下俯视她。
像是饶有兴趣。
因为寿喜的事,元荔并没有被关上三天三夜。
原本屠蒙会把她继续锁在储物房裏。
可没想到这女的还那么不知所以,竟然带了把刀出来。
事情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
“你想怎么个死法?”男人歪嘴浅笑,目光沈郁。
死?不错,元荔在穿书第八次时,有这样的念头一瞬闪过。
可当她改变了书裏原身的结局,且存活下来时。
她非常真切地感受到了饥饿的痛苦,在面临极致的痛苦时,她才知道活着的美好,所以她为什么还要死呢?
她不是原身,不会再会是悲惨的结局了。
不过他既然问了,元荔只好回说:“这个嘛!我还没想好。”
“需要多久?”
他的话音冷沈,无波无澜。
真是个冷血的家伙啊!
元荔不禁在心裏感喟。
半晌,元荔静静思索,才终于说出。
她低下头也不看屠蒙,便道:“寨子旁的山间有石阶,我从石阶上滚下即可。”
从山上的石阶滚至山下,这样便可溜之大吉。
毕竟石阶也不算多,只要註意护着身上的薄弱地方,应该也能逃脱。
这是元荔可以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坐着的屠蒙忽然起身,拾阶而下。
红木雕刻的镂空长桌上,寿喜喵了一声,表示不满。
屠蒙脚步逼近,缓缓走至元荔身旁。
他拿了方才良子放在长桌上的铁銹刀,朝她走来。
不会吧!这么銹的刀口,若是杀她,费力不说,说不定更疼了。
元荔瞬间感到脖子一紧……
这便是落下的后遗癥吧!
屠蒙的身上似乎有一种气息,一种令人无法接近的一股可怖感。
只是用言语来说,表达不出。
只有见到他,站定在他面前。
才能最真实直接地感受到。
如果这是一种体验,元荔只能说,糟糕透了。
从第八次穿书的经验来看,如果说她躲避,反倒是会令屠蒙感到更加兴奋。
所以,她应该在原地站立不动,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的步子并没有停下,双足的鞋尖已经抵住她的印花粉色布鞋。
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冰冷的刀锋再次抵在她细嫩的肩颈,抵在她的皮肉上。
这次,她并没有闭上眼眸。只是待立着,一步也不敢动。
昨夜浸染了老鼠血,刀锋的边缘处便像是淬了殷红鲜血,现下已经渐渐干涸。
两秒后。
男人双手交替把玩着这把生銹的刀,元荔忽然觉得肩颈处一轻。
“想逃?也找把好点的刀!这把刀,削苹果都费劲。”
屠蒙忽然冷笑出声。
“接着想,想好了,我会成全你的。”
谁让你成全了?元荔心裏不禁吐槽道。
等男人转过身,她才问道:“我为什么非死不可?”
事实是,元荔不问也知晓。
屠蒙想报恩。
无论是什么方式,山匪总是很重视恩仇的。
说及此处,屠蒙反倒沈默许久。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元荔问他。
“不知。”
“那你知不知道有人要你杀我,为了什么?”元荔继续道。
“不知。”
她没法再问下去了,再问便是三不知了。
“你的身份与我无关,我只负责杀你。”屠蒙的语调已经冷淡入骨。
“那我就告诉你,我是元府二夫人的女儿,也是元府千金,你不能杀我!”元荔可算是硬气了把,虽说母亲是妾,可名声到底也是二夫人。
听起来身份地位不低。
而母亲死后,元荔本不高的身份便一落千丈,每日的生活如同堕入深渊。
“我说大哥,元府的大夫人这么对待我,你难道不疑惑吗?”
“抱歉,我不参与世俗纠葛。”他再次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山匪就是山匪,讲道理是根本讲不通的,看样子,这个匪首是铁了心的想杀自己了。
“给我一个不杀的理由。”半晌,他似乎已经想好,才缓缓道。
屠蒙话音刚落,元荔脑中便已经想到了什么,于是快步捣着步子到长桌旁。
她凑近了长桌上有些犯困的寿喜。
然后把脸蛋紧紧贴住了它滚圆的脑袋,眨着眼睛说:“这个理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