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节处处灯火通明，在灯市里寻不着一处暗地。
满街的少男少女都戴着面具，热闹繁华，人潮汹涌，一个分神，就会走散。
两人提着花灯沿着河道往下走，盏盏莲花灯星星飘在水面，载着一个个期盼顺流而去。
一盏兔子灯递了过来，柳骋愣了愣，从盛嘉云手中接过，就听到她开口：“其实我不喜欢兔子灯，从十年前开始就不喜欢，但每年花灯节我还是会提兔子灯，因为娘以为我喜欢，每年都会给我做。”
柳骋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只偏过头看并着肩走的她，大大的面具把她的表情都藏住，他只能从她乌髻上那支晶莹剔透的宝蓝琉璃钗认出她。
所幸盛嘉云并不要他说什么，“十年前我曾自己糊过一个兔子灯，原是要在那年花灯节送你的。只是你实在太讨厌，我一晚上都没找到你。”
柳骋的手一顿，花灯里的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灭了。他听到盛嘉云轻笑一声，像是在笑他过于紧张，又很快开口：“后来我把它烧了，也就再没想过了。”
花灯里的烛芯应是倒了，明明灭灭好几回，待盛嘉云的话落下后，终是灭了。
盛嘉云停下脚步，转身过来看他。柳骋察觉到她的动静，偏过头来对上她澄澈清明的乌眸。
“我最近发觉你是个聪明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眼角向下弯弯，像是含笑般，柳骋甚至能想象面具之下她嘴角也微微勾着的模样。
不是林畔看向盛嘉风时的含羞带怯，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只是诚恳。
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他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实地，柳骋为自己曾经的困扰而发笑。
柳骋颔首，“我明白了。”
盛嘉云呼地松开一口气，从他手里夺过自己那盏灭掉的兔儿灯，就听到他道一句：“对不住。”
怄在心底深处的那份由少女心思转变成的埋怨，霎时如齑粉般随风飘散。
她不怪他了，他那时候也还小，哪里知道躲人躲得太明显会很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