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次她察觉到他平静表象下的慌乱,怕他自作多情地开始躲着她,她也不会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盛嘉云如今觉着浑身轻松,她早应该跟他说这件事的,怎么没能早点说呢,只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直傻乎乎地费劲躲着他。
盛嘉云蹲下身子,燃起火折子给烛芯点上火,暗着的兔子灯重新变得明亮。
她高高地举着灯,熠熠光亮跳入明眸,她宽慰道:“有什么好对不住的,这不就重新亮起来了。”
盛嘉云髻上的琉璃钗上勾挂着两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底坠着两盏小巧的银制镂空灯笼,笼心嵌着一片红绸火舌,一晃一晃,俏皮一如往昔。
柳骋笑笑,他好像重新认识了她。
不是那个寡言少语用心教孩子的拳脚师父阿云,也不是会跟盛嘉风争个高下的淘气鬼,只要她愿意,她很会跟人交流,也不让人尴尬。
将花灯河一分为二的青石拱桥就在不远,柳骋忽而想起一件要紧的事:“你我之间有口头婚约,你知晓此事吗?”
“什么?”盛嘉云被自己的裙角绊到,差点滑倒,刚要站住又被人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一只小臂横着伸到她的面前,将将把她前倾的身子拦下。细腕抵在有力的小臂内,还没等她回神,便被一把揽扶到他身边空地,安然站定。
方才撞她的应是专门行窃的浑插,不过眨眼,就游入人群,不知去向了。
“口头婚约是怎么回事?”盛嘉云松开无意识间抓着他袖袍的手,开始慌了。
娘亲百般撮合,她以为只是误会她喜欢柳骋之故,没想到,还有口头婚约这档子事?
柳骋把听忠伯所说的告知盛嘉云,盛嘉云听得眉心都轻轻皱起来,思忖半晌,这事八成还是与她有关。
她不知父母已经打算起她的婚事,盛嘉云脑里浮现出翛竹与人交谈的和煦模样。
他是宁顺名声最大的才子,若结亲对象是他,他们应该也不会反对吧。
盛嘉云深深吸了口气,她一直以来觉得喜欢翛竹只是她一个人的事,直到柳骋提起的‘婚约’一事,才意识到婚姻大事并非只由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