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阿云该不会再也不想跟他见面了罢。
盛嘉云确实不想再见柳骋了,这世上还能有比这尴尬的事吗?!
她也算是自食恶果,若不是她还在柳骋的身体里时,就捧着自己的脸,忘了互换过来时会导致短暂头晕,以致双方都没能避开,也不会闹出这个乌龙来。
盛嘉云整张脸都埋进自己的掌心,想想又疯狂地用手去擦柳骋薄唇印在的某处脸颊,心中懊恼,半个多时辰之后他们就要互换回来了,到时候,他们该怎么面对彼此啊?!
她懊恼地又将自己埋进膝盖里,她不想跟柳骋再见了!
她一时抬头一时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的模样,全被林峣看在眼里,他甚至连她这副懊恼不已的样子都觉得可爱。
练武之人的听觉比寻常人要好些,耳朵动了动,听到有人朝她走来,分辨出不是柳骋后,便转身回头。
林峣觉得她蹲着就像只小黄兔,目光停留在她脸颊,轻轻地笑了出声,伸手指了指左边脸颊:“待会孩子们该问你,阿云师父这里为何白了一块了?”
终于不再是盛姑娘了,他也想喊她阿云很久了,虽然后头还跟着旁的字,也勉强算得上更亲近一些了不是。
一张通黄的小脸围着一酒窝大小的雪肌,那一滩明晃晃的白倏地就泛上粉色,盛嘉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红了,这是柳骋嘴唇碰到的地方。
她噌地就站了起来,摸出腰间的一盒黄粉,晃了晃,然后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失礼了,我先去补一下就去上课,若孩子们吵闹起来,麻烦你帮我先拘一拘他们。”
林峣又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喃喃道:“怎么想多跟她说两句话就这般艰难呢?”
抱木书院的孩子们虽然已经分为文武两班,但早上全体上完早武课之后还是得一起上早文课,只想专注武功的孩子也不能大字不识,总得要明事理,书院不要他们成为事事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粗鲁莽夫。
盛嘉云的早武课结束之后,等孩子们也在食堂用过早膳通通去上林峣的课之后,她才忐忑不安地坐下撕着包子吃,等着两人互换的到来。
只是等到一碗粥、两个包子下肚,都没等来熟悉的眩晕,明明她都吃得够慢腾腾了。
难道……盛嘉云念头才起,自己便立马否了。
肯定不会是已经完全归位了,哪次能有这种好事,她哪一次的期望,到后来不是落空。
难道是“紧张”起作用了?
盛嘉云又无可奈何地想起那个令人脑袋一片空白的场景,那会儿他们两人似乎都被吓到了,应当就是那一霎间“紧张”起了效果。
盛嘉云用手支着下颌发散着思维,眼珠子就瞟见顺利又端着凉了的粥与包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食堂,又换了一份热的。
她见到顺利,顺利自然也瞧见了她,端着新的早食绕了一大圈到盛嘉云面前,“盛姑娘……”
盛嘉云不满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提醒道:“阿云师父!”
顺利只好改口:“阿云师父,我们公子好像有些不对劲,他连早膳都没吃……”
“不对劲?”盛嘉云心虚地吞了吞口水,“哪里不对劲?”
顺利不知该如何形容,破罐破摔道:“您过去看一眼便知!”
盛嘉云的好奇心被顺利撩了起来,哎呀一声站了起来:“都能说出‘见未真,勿轻言。’了,怎么还说不清情况,看来是我高看你口才了。”
顺利直接忽略盛嘉云后半句话,将她前半句称赞听进耳里,脸都红了。平时称赞他武功高强的倒是多得他都耳朵起茧子了,听到有人直接夸他口才,还真是新奇。
顺利摆摆手,害羞了半晌又反应过来:“您怎知晓的,那会您还没来吧?”
盛嘉云登时被噎住,眼睫都不自然地扑棱起来,咳咳了两声,步子往药庐迈去。
他哦了一声,“是我们公子说的罢!原来那会您跟公子在药庐里便是说这些啊。”
盛嘉云呵呵地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不是说你家公子不对劲了,还不快走。”
顺利这才闭上了嘴,赶紧端上早食跟了过去。
到了药庐前,盛嘉云停下了脚步,没敢大咧咧地往前走,也没直接进去,她偷偷趴在门边,露出一边眼睛悄悄地往里瞧。
顺利见她如此,也不敢越过她端进去,只好在她身后陪着。
正当他觉得她窥视公子大约有一炷香,着实有点久了,便想提醒她粥又要凉了之际,就见她转了头回来。
一脸古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道:“你也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