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黎语是个顶别扭的人，黎笙就豁然很多，虽说是同一具躯壳，但经历不同，也妄谈如一。
沈砚如今成熟很多，个子高高的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大人，可黎笙走千山涉万水，如今回来别人瞧着似乎还是个孩子。
“袁阿姨催你结婚了？”
“嗯？你怎么知道？”
沈砚一副“你心裏明白”的表情，看的黎笙直发毛：“你别这么看着我，知道的咱俩好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点什么事呢。”
“你真的是，绝情。”
“还好吧，我始终贯彻既然不想答应就不拖欠拉扯的道理，现在咱俩这不挺好的。”
“那是你好，我不好。”
“叔叔让你结婚了是吧。”
“嗯。”
“有喜欢的人吗？”
“黎笙你就是故意的。”
“我和你说真的，我爸去车站接我，回来的路上让我准备好接受我妈妈的爱意，我跟我爸说这次回来我一定把人带给他们。”
“你背着我喜欢上别人了？”
“嗯。”
沈砚本来是略带打趣地问，可听见黎笙这么应声之后整个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僵滞：“你说的真的？”
黎笙笑着点点头：“是啊，我说真的，所以，沈砚啊，要自由，去喜欢你喜欢的人，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去他的全世界！”
052
“其实，那次你出去找你朋友吃的饭，对吧？”唐茗靠在旁边一张空桌上环抱胳膊肘问黎语。
黎语微楞，忽然想起来唐茗说的是哪次吃饭，那天她是在唐茗上三楼食堂后偷偷跑出去的，回来时唐茗不在前臺也不在教室，黎语并不觉得那次出门就能瞒住唐茗，那是她的任性，却是唐茗的职责，黎语不能否认。
“是。”
“你是怎么说服阿姨送饭只送一份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像那天说的，我妈妈是不放心我，我就答应她一定会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她也就慢慢放心了。”
“她不会放心，但会在你面前表现出很放心。”唐茗补充到。
黎语像是一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丝毫没有觉得讶异：“总要有个过程，嗐，唐老师，真没什么，我妈妈都明白，也都知道，慢慢的她会放心的。”
这天下了雨，绵密的雨丝把空气捂得蒙出一股潮气，下午放学后唐茗到三楼食堂打了两份粥，要了两份小菜一个馒头，这会儿两个人吃完饭刷了饭盒坐在教室裏说话。
凉空气从窗户缝透进来，黎语不由得打个哆嗦，唐茗见状起身关上窗户。
“我发现，小语，你很不喜欢亏欠别人。”
“我？”黎语合上笔记靠在椅背上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我亏欠的多了，几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你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往后呢？”
“往后？往后不亏不欠，不疾不徐，走一步是一步，有多少路费就走多远的路。”
“没有路费呢？”
“那就原地停一停，不走路。我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没办法设想会是怎么样的场景，但我觉得只要有一双手，总不会饿着。”
“万一，我是说万一到时候真的饿着了呢？”
“那就饿着，”黎语忽然笑了，“那一定是不可抗力，不可抗力面前我无能为力，既然无能为力，不如不想。”
唐茗沈默了一晌，另外的老师忽然推开教室门探进半个身子，怀裏还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哎？哦对对对，黎语上晚自习，我忘了，我还想着用这间教室试一节线上课呢，我去一对一屋吧。”
黎语：“许老师，我可以去一对一。”
“不用不用，你坐坐坐，我就试十五分钟。”
唐茗的沈默也就此打断，待许老师走了之后她来到黎语面前坐下，微微想了想后问黎语：“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我？”黎语也想了想，“有，很多。”
“比如呢？”
“我想去看西北荒凉，去看东北茫茫，去看江南烟雨，去踏平原，去拥海风，我想去很多地方。”
唐茗在黎语的眼睛裏看到了她理解不了的明亮，她也曾经智怀满满，想去天涯海角，大野苍茫，可大学一毕业她就成了俗世裏的一个最不起眼的存在，她并不想打破黎语的明亮，也期待看到黎语的明亮旷野燎原。
“真好，你可以的。”唐茗由衷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