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雄对他有恨,不知道是不是动用了关系,喻沐杨的爷爷奶奶也没能进去探望他,他就这么孤零零地死了。
得知他的死讯,喻沐杨的心裏百感交集,有恨,有快,有解脱,当然也有不舍。
他生父再不是东西,也毕竟是他的亲人,在他更小的一点的时候,那个人曾是他心目中山一样坚实又牢靠的存在。
田媛怕他难受,就跟老师请了长假,让喻沐杨回家休息到暑假结束。
突然闲下来了,喻沐杨就总在自己房间裏躺着,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好做的。躺了没两天,萧席也开始放暑假,就每天和他一起躺着。
“你不画画吗?”喻沐杨问萧席。
“那你呢,你不跳舞了吗?”萧席反问他。
过了好久,喻沐杨突然用手背蹭蹭眼睛,“弟弟,我没爸爸了。”
萧席躺在喻沐杨的枕头上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你还有我呢,我是你的家人。”
喻沐杨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萧席面前哭出来,毕竟那件事之后,他对萧席总是心裏有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他一旦开始流泪就再也停不下来,捂着眼睛哭了一会儿,就侧过身抱着弟弟哭。
整个夏天自那天起正式开始,萧席不知道怎么跟萧雄说的,萧雄那么忙的人,竟然能空出了十几天时间,带着他们出国旅行。
喻沐杨第一次出国,心裏紧张,每次出门都要拉着萧席的手或者书包带子,到了人多的地方,慌得恨不得抱着萧席走。
他们落地威尼斯,找了个欧洲地陪,慢慢悠悠地游览。
八月的南欧炎热干燥,头顶的太阳将一切照得金灿灿的,风裏带着海洋的咸湿,喻沐杨和萧席拉着手,沿着高低起伏的河道一直走。
萧席觉得有点热,他们握着的手心早就变得潮乎乎的,就轻轻松开了喻沐杨的手。
“别呀。”喻沐杨很快又拉着他的衣摆。
“你害怕啊?”萧席换到另一边走,用自己的另一只手牵起喻沐杨的另一只手。
“怕啊,”喻沐杨看着特别胆怯,可怜巴巴地向四周瞅了瞅,“我怕你有危险。”
“我还以为你是怕自己走丢了。”萧席说。
喻沐杨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额角落着汗,热懵了一样,
“我们俩一直在一起啊,不会丢的。”
“你要一直拉着我哦。”喻沐杨紧张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
傍晚,一家人坐在酒店楼下的餐厅裏吃饭,萧席抱着速写本涂涂画画,喻沐杨凑过去看,画裏是两个牵着手小男孩。
他挺开心的,捂着嘴巴笑了一会儿。那晚他多吃了一块抹着黄油的烤面包片,还把自己的鱼叉给萧席吃。
喻沐杨不知道,那个速写本裏的每一页都和他有关。
最开始的那页,喻沐杨的手脚被绑在椅子上,靠近地面那一边的身体覆着一层血。画裏的喻沐杨张着嘴巴,从嘴裏飞溅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羽毛。
他不知道,那场绑架成了萧席经年的梦魇。喻沐杨被蒙着眼睛,而萧席没有。
他把哥哥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裏,最开始让他感觉痛苦,多年后则代表纯粹的美。
他曾想过用无数种方式杀死喻沐杨的生父,任何让喻沐杨感到痛苦的人都得去死!
可那个窝囊废竟然就在监狱裏那么轻巧地死了,呵,算他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