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狐貍现在看起来异常乖顺,连他都怀疑之前看到的灵异景象只是个幻觉,而这小狐貍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貍。
天色已晚,这裏又是荒郊野外,到城镇或许也需要些许的时间。可是寒凛的速度也算快,只不过再等上了一会儿,邵楚就看到寒凛奔了回来。
手中零零散散拿着几个药罐和纸包的草药,还有一件墨青色的粗布长袍。
“爹爹。”寒凛乖巧给把手中的东西都递给他。这孩子明明喘着气,却也没抱怨。邵楚点头,接了过去。
“那大夫说,这药是涂在伤口处的。”寒凛给他细细地讲,“这个是要煎的。”
现在手中又没有煎药用的器具,邵楚只能先给那狐貍涂涂外伤的药。小狐貍软塌塌地趴在他的腿间,嗅着他的味道。
邵楚眼观天上的明月,一边动作麻利地穿上衣服。寒凛在一旁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邵楚连忙做慈父问道:“有什么想说的吗?”是不是我的衣服的哪处依旧藏了钱?
寒凛摇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的咕噜噜的声音。邵楚这一听,才知道是这孩子饿了。
这才刚一想,而后一刻,他的肚子也叫了两声,而后就停不下来了。
寒凛有些吓住:“爹爹你这么饿?”
邵楚也正觉得奇怪,自己虽肚子叫,可是饿意却没那么高涨,可是那肚子的咕噜声就没停。暗道奇怪,邵楚将小狐貍抱起来想要仔细听听,这才发现了原因。
肚子叫得频繁的不是他,是那只伤痕累累的小狐貍。
小狐貍似懂事般,努力压着自己的肚子,可是那声音依旧清楚地传出来。浑圆的墨瞳眼带委屈地将他盯着,让邵楚有些慌了神。
——
我把这狐貍饿着了可不行,我还靠它给我发家致富呢!
邵楚将狐貍抱给寒凛,自己就想去采点野果,没想到刚一起身,就又吓得动弹不得。寒凛也睁圆了眼,直直地盯着前方。
这时的邵楚才后悔之前一直没有生火。
因为眼前出现了一大拨的狼群。
大概有十几只黑狼,在慢慢地靠近。寒凛抱着狐貍,收紧了胳膊,发起了抖。狼群在移步,和他们的距离也只有几米了。
邵楚心道;……我难道又要死了?!
“爹……爹爹!它们是想和我们抢狐貍肉吧……”寒凛畏畏缩缩,食指一指,“……我们还是把这狐送给它们吧,我们保命要紧。”
“额……”忍不住脑袋上的黑线,邵楚一蹬,“它们是想吃我们!那狐貍满身毛的没我们好吃!你当那狼傻啊——”
小狐貍半睁眼,清明的瞳孔直盯着眼前的众狼。它突然躁动了,甩着尾巴挣脱掉寒凛,然后摔在了地面上。
随后它颤着脚直视狼群首领,咧开了牙,瞳色变为焰红,尾巴也往上竖着。
邵楚看到这种情况,哭笑不得。
一只半大点的狐貍,和一群凶猛的黑狼对峙着。虽然他很清楚这小狐貍的来历并不普通……可是它伤成这样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那狼的首领呜咽了一声,状似哀嚎,而后气焰一下子下去了,它后怕似的缩回了头。其他的黑狼一看,也缩了缩脑袋。
众狼哀鸣一声,倏地一齐跑掉了。
前一刻他们还身处在危险之中,而现在竟已经安全了?事情变化的太过迅速,也使得他们还不能缓和过来。
这只狐貍一定不简单。邵楚脑袋裏就只剩有这样一种想法了。
小狐貍的焰红色还未下去,似变成了一层橘色的薄纱遮住了眼。狼群刚一走,它就扑倒在地,肚子又咕噜叫起来。
小狐貍抬头,似埋怨般将邵楚盯住。邵楚被这一盯,才想到了自己还要去摘野果。却不知,小狐貍瞪视他是因为之前他说了自己毛多不好吃……
等到邵楚摘回野果,天也越发暗了,伸手递给寒凛和小狐貍各几个,两人一狐便吃起来。途中邵楚一直面不改色地观察那只小狐貍,它融血的伤口,竟在这短短的时间裏,变为了褐色的疤。
他吃着手中的果子,心裏又是欣喜又是微微恐惧。
欣喜他或许真捡到个宝,恐惧是这狐实在不简单。
临近半夜,他们这才睡下。气温半夜时分忽然下降,邵楚缩了缩头,护住脖子不让冷风钻进来
看来明天必须去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他又看看那只带伤的狐貍。
……还是住客栈好了,顺便煎药。
摸出袖子裏,寒凛今天剩回来的铜钱,不多不少,还有二十个。
小狐貍悄悄把眼睁开一条缝,看着邵楚愁眉不展。
缩回尾巴将自己的脸挡住,小狐貍舔舔嘴角,抱住自己的尾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