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戬在这一天晚上,如前一天所说的,如约来到邵楚房内,准备与他畅谈通宵达旦。
进门时却看到邵楚手握毛笔,正和寒凛两人专心致志地在白色的宣纸上画着什么。走进一看,原来那宣纸都被撕成一块块的了。
每张纸都不大不小,正好。邵楚满意地看着木质桌面上的纸张,手心发痒。
小狐貍蹲在桌子上,好奇地目不转睛地盯着。
小爪子伸出去,想要抓住一张,不料中途却被邵楚拍了回去。小狐貍鼻子一皱,甩甩尾巴就背对他,不予搭理。
而邵楚现在心情澎湃,几乎不能抑制,所以并没有去在意它。小狐貍觉得被伤了,眼神很是忧郁,两只耳朵垂了下去。
而后又想转回去,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不动的赵文戬。赵文戬这才慢慢向内走近,小狐貍竖着毛磨着牙,又立刻转了回去。
再过了一会儿后,小狐貍忽然怨气大起,直直跳到邵楚的脸上,伸爪抱着他的头就是不放开,明显是在加以报覆。
邵楚被它的爪子抓得“啊啊”直叫,可是他怎么扯也扯不掉这狐貍。
邵楚见这小狐貍不知道在闹什么怪脾气,就觉得有些生气了。
拍了几下狐貍屁股,嘴裏大喊:“花花你快点给我下去!要不我等会儿还给你灌药水!”
可是那小狐貍竟不怕。
还是固执地立在那裏,不管他怎样拉扯就是不松开。邵楚在毛绒触感的黑暗中,这才惊悟自己大概是太惯着它了,以至于它现在这么放肆。
邵楚鼻头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现在还被狐貍给骑了!
骑的还是头!——
小狐貍见身下的人渐渐没声,这才轻轻地松了松。这个机会难得,邵楚赶紧趁这个时候,将小狐貍丢出去。
寒凛在旁边不发一语,专心直直地画着自己的东西,毫不理会小狐貍在身旁重重的落地身,只道它是活该。
“邵兄这是做什么?”赵文戬很是好奇,那些小纸片都是块块的方形。
邵楚理理头发连忙叫他过来,“你快一起来,我正缺人呢。”他此时牌瘾大犯,几天没有在牌桌上练手了,所以显得很是急迫。正巧看到房裏放有宣纸,就立刻什么都不顾了,满脑子想的,就全是男生宿舍裏,挥汗淋漓的夏季,寝室裏的人都光着膀子或穿着背心,肆无忌惮地开始玩牌。
于是赵文戬也加入了进来,三人分别坐于桌子的三个面,弄着手中的纸。虽对邵楚的举止很是疑惑,但看他亮闪闪的眼,竟也没人过问。过了大半夜,邵楚这才大呼:“完成了!”
相比较于那一边的热乎朝天,这边的小狐貍坐在墻角,冻了一张脸。
那边的三人似乎都忘了还有它了。
自制的纸牌。
寒凛和赵文戬都是一头雾水,虽然做这个东西的过程很好玩,可是他们看邵楚在纸上面写下几个字,都不认识。
看到这幅景象,邵楚才有如被泼了冷水般,想到就算有了纸牌,可是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会玩……!
三人睁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相对无言。
本是热火朝天的房间,现在却如掉入冰窖般,没人说话。赵文戬和寒凛两人,见邵楚那么兴致黯然,所以想到这个东西做出来一定很有趣。
可是实际情况却是,邵楚哀嘆一声,倒在了桌子上。
也是不到一会儿,一直没有再出现的小狐貍跳上了桌,趾高气昂地挺着胸,尾巴摆动得极快,看得出那狐貍很兴奋。
邵楚只是扫了他一眼。
心裏却唾弃:小气的笨狐貍,居然幸灾乐祸来了……
“夜深了,你不回屋吗?”邵楚抬起头,问着赵文戬。
赵文戬似有些吞吐:“……额,其实我今天本来是想这裏和你聊通宵的。”
邵楚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心裏却哼哼了几句:……原来古代的男人和现代的小姑娘一样,喜欢夜晚聊聊情事。
他见赵文戬话已经说到这样了,之后迎合道:“那你今晚就和我们一起睡吧,聊天就罢了,今天实在很累。”
小狐貍的耳朵立了立。
邵楚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甩甩手:“快点上来吧,大概会有些挤,但是睡睡也就习惯了。”
这样有些像回到了自己大学的宿舍生活,几个男生晚点打牌,一玩就是半夜。那些窜寝室的,就干脆在这裏睡下。
最多的一次,是一张单人床上挤了三个人。经常第二天一早睡得迷迷糊糊,看见身旁躺着两个男的,吓得以为自己晚上偷野汉子了。
可一看那两张脸,却又想起了昨晚的夜扑克,这才将人一个个打醒,几人这才洗漱穿衣,一起出宿舍。
夏天很烦恼,可是冬天却很暖和。
邵楚躺上床,想着那夜那人那鼾声,顿时又酸了鼻头。
赵文戬一时有些反应过不来,看了看邵楚无所谓的脸。虽然心想他们还不至于这般亲昵,可是却也没有拒绝。而后他更是有趣地看到呆立在木桌上的小狐,露出小爪划着桌面。
嘴角一勾,这才应了声。
一翻身上了床。顿时,这张雕花细致镂空的大床,睡下了三人一狐。邵楚本来是想将那小狐貍赶下床去的,因为他觉得狐貍就跟宠物狗一样,找个其他暖和的地方就可以睡了。
可是那只小狐貍却像是拼命一般,就似抓住他的衣领不放,赖在了他的胸脯上。
他也只好作罢。
……于是第二天一早,进来伺候的下人被这景象给吓住了。
那床上的人如同迭罗汉,却也个个睡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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