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很危险。湘夫人一清二楚。
“要是我有事,你难道就不会发挥你的作用救我吗?别忘了,你跟我到底什么关系。”
望着星魂的背影,湘夫人突然觉得心口有些疼。星魂……自己是他的下属,可是,她……星魂上前去,已经同盖聂缠斗起来。湘夫人註意到盖聂手中的剑是一把木剑,居然敢用木剑去威胁武艺高强的蒙恬……不得不说,盖聂的胆子太大,剑法太好,无人可挡。
星魂手中的紫色气刃与木剑交接碰撞,竟有金石之声,不得不说,两人的实力都是深不可测,尤其是盖聂。因为浓雾和面纱的原因,湘夫人有些看不清,只能凭借颜色的变化和内力的流转判断战斗的情况,于是她忽略了背后的某些状况……
浓雾再起的时候,盖聂飞快地在星魂的一击之下后退,身形便逐渐隐没。湘夫人焦急地上前去查看星魂的情况,他挥挥手示意没事。蒙恬这便下令队伍继续前进。
“慢着,墨家弟子呢?”星魂瞪大了眼睛。马车居然已经空无一人。“你是怎么看的?!”
“这……”怎么会?有谁可以这么无声无息地偷走一个人!
“原来……我们中计了,盖聂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为了引开我们的註意力故意以一人之力抵挡千军万马,却另有目的地救走了我们的人质!”蒙恬懊恼地分析,语气中却不少对盖聂的佩服。
湘夫人也听说过盖聂的残月谷之战,但是这毕竟不一样,他现在面对的是秦国精锐中的精锐,不是一般的军队。他现在为了保护墨家的人,居然敢这样孤身迎战。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
“没有了向导,回去吧。”星魂有些生气,语速也快了不少。
“也只能这么办了。”蒙恬有些颓丧。
马车上,星魂看着外面,说:“如果你说你是因为担心我所以忽略了周围的情况,说不定我会原谅你一次。”但是湘夫人以沈默代替了话语,星魂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我……想回去看看……”
“随你。”
虽然星魂这样冷淡的态度让她心裏不怎么好受,但湘夫人跳下马车,使用阴阳术立刻返回了山谷,然后意外地发现了盖聂并未离去的身影。
“夫人,好久不见。”
“盖先生。先生知道我会来?”
“不知。”
“那先生为何在此?”
“只是碰碰运气,能否遇见故人。”
“先生遇见了吗?”
“遇见了。”
两人打哑谜一样说了这些话,随后便是一阵沈默。
“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夫人客气。”
“盖先生可知道《巫传》现在何处?”
盖聂眼神闪了闪:“夫人至今仍旧在寻找这个?”
“不错。我需要知道与《黄石天书》一起流传于世却一度消失于众人眼中的《巫传》在何处。”
“夫人何苦。”
“先生可曾遇见过此生都放不下的人?”
“夫人之心,盖某知晓;夫人所为,盖某也无法阻止。可是盖某要奉劝夫人一句,违逆天意,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湘夫人突然浅浅地笑起来:“没想到先生居然会相信命运。不过从先生叛逃并带走那个孩子,不就是在违逆天意吗?”
盖聂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厉,但是湘夫人只笑:“先生放心,我不会害他。”
“我相信夫人不会。”
“……他是,丽姬的孩子?”
“是。”
“那、是他的孩子吗?”
“不是。”
“他现在很好。那我希望先生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天下藏书,大半在咸阳宫。如果在宫中也无法找到,下一个地方,便是儒家小圣贤庄的藏书阁……不过藏书阁几年前的一场大火已经让很多书毁于一旦,就算《巫传》曾在,也有可能早已化为灰烬。”
藏书阁大火……湘夫人微微俯身:“多谢先生指点。今日就此拜别,他日若有难,音无定会相救。”面纱缓缓地掉落,露出一张有些憔悴的脸。
这是在以另一个身份说出的话,盖聂明白她的意思,只见他微微颔首:“有劳。”
七
颜路发现,音无连续很多天都泡在藏书阁中,几乎不免不休,而看她的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
“音无姑娘?”颜路柔柔的声音响起,却吓了她一大跳,音无猛地跃起,感觉到自己的心臟简直要跳出来。“怎么如此慌张?”
音无抚着胸口,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颜路先生……”
颜路走到桌案旁坐下,倒了两杯茶,袅袅的青烟浮上来,消失在空气中,他抬起眼招呼音无:“过来坐坐吧。小圣贤庄除了荀师叔,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藏书阁,音无姑娘若是要找什么东西,可以问问我。”
音无坐下,笑:“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难道音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颜路打趣。
音无也知道自己肯定瞒不过去,藏书阁基本上就是颜路的第二大本营,除了上课和就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个地方,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他收入眼底,只是现在才说出来而已。可是,她怎么好问呢?
“这件事,音无不想劳烦颜先生。”盯着杯子,半晌才说出这句话。
对面传来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颜路打开了一卷竹简:“看来音无依旧把我当做外人。”
“……先生说笑。”音无笑得越发勉强。
颜路的表情凝固了一下,转而温润地笑:“既然不想说便算了,不过我希望能够让我多帮帮你。”
“那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音无便不客气了。”瞇起眼睛,音无遮住了自己的眼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心中有多么苦痛。
……找不到。难道盖聂骗了她?
“对了,最近子明的行为甚是反常。”颜路用调笑的声音说出了让音无心裏一跳的话。“他现在手裏拿着一个方块,每天不停地转,连上课都不认真,平时最喜欢的烤鸡都放在了一边。上一回险些撞在树上。”
原来是这样……音无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他还是个小孩子心性,迷上了什么大概就舍不得放手吧。”
“你这些天不在,好多事都错过了,你最看重的两个孩子都出了点不大不小的状况。”颜路喝了口茶。
“诶?子羽又怎么了?”
“今天射术课上,他居然直直地顶撞大师兄,批驳儒家的科目毫无价值。”
音无皱眉:“这孩子怎么突然这样……伏念先生八成又罚他站了吧?”
颜路见音无的註意力终于开始转移,放心下来,说道:“这是肯定的。子房回来后带了两个孩子出去散心,希望他们回来过后情绪会好点……音无你的心情似乎也不好,要不要同我一块儿下山?”
“啊?”音无一惊,微微瞪大了眼。
“因为有点事要下山去呢,一起去吧。”
看着颜路温和的笑容,音无突然觉得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最后点点头:“好。”
如果,白凤也这样温柔,像从前一样温柔,该多好……
同颜路在一起的时候,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觉得尴尬。只要待在这个人的身边,就会有安心的感觉,同白凤完全不同。音无喜欢这样的气氛,就像很多年的朋友一样有默契,一个眼神和一个动作就知道什么意思。两人并肩在街上闲逛着,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女孩子都喜欢逛街,上一次体会过了这种快乐,虽然音无现在因为书的事情有些烦躁,但是融入人群之后心情明显好很多。看看这个小摊,常常那边的小吃,随便捡捡首饰,凑到人群裏看有趣的卖艺,音无明显乐在其中。
“先生你看,那边是子房先生。”音无握着一个彩色的小风车,另一只手指着人群对面的那个人。
颜路顺着看过去,点点头:“真是他们。我们过去吧。”
“嗯。”
张良和天明少羽走在对岸,音无和张良若是想过去便必须经过一座桥,但是桥两边的道路明显被阻碍了。音无踮着脚看过去,发现桥上站在两个人。一个人明显是市井匹夫的无赖模样,另一个人虽然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明显穷困潦倒,但是却威风凛凛,气势不凡。因为站得远,虽然那个无赖声音很大,但音无不用阴阳术便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然而颜路在身边,她也不好使出,只能远远地看着。
那个虽一身落魄,但气势不卑不亢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註视着面前找茬的地痞无赖,对方虽然恶语相向,可是他沈住气隐忍着。音无的眼光往旁边一扫,竟看见了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那是……楚南公!阴阳家第一智者,号称天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可是南公行踪诡秘,即使是阴阳家的众人也无法寻找到他,音无上一次见他是在那次李斯来小圣贤庄“拜访”,而再上一次已经是她叛逃出阴阳家之前了。
“南公请留步!”音无飞快地用了一个阴阳术步法追上几乎要淹没在人群中的身影。
楚南公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半转过身,眼睛都淹没在了粗粗的长眉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半晌了才用有些抖的音调说:“哦、原来是音无小不点儿啊。好久不见了呵。”
音无规矩地行了礼:“南公安好,音无若没记错,上一次见面可是在不久之前。”
“哦呵呵,人老了嘛,哪裏比得上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楚南公想起了变得有些不可一世的星魂,摸了摸自己垂到胸前的胡须。“小不点儿们都长大了哦。”
“南公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音无笑了笑。
“哦,吉言,吉言。”楚南公打量了音无一会儿,说,“你有什么事吗?我还要到处走走呢。”言下之意就是没事我就走了。
但是他当然知道音无有事,毕竟,就算在以前,音无也很少找他。
音无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南公英明,音无却有一事相求,望南公可以为音无解答。”
“哦,有问题要问,那也得看老头子知不知道了。”
“南公一定知道的……《巫传》现在何处?”
楚南公的胡子抖了抖,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上面可没有阴阳术。”
“我知道。”音无点头,就是因为阴阳术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所以才要求助于更加古老的巫术。
“让我猜猜……你是要找什么禁术?”
“是,音无想要一个能起死回生的术。”
“老头子我可没有听说什么《巫传》,倒是知道有本书叫做《坐忘》,是不是你要找的老头子我可不能确定呢。”楚南公捋捋胡子,语气依旧颤颤巍巍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没等音无有反应便转身走了。
……坐忘,《坐忘心法》……儒家,颜路……呵呵,居然……儒家收藏了上古之书将其改名,所以《黄石天书》流传于世,而它却彻底消失。原来…原来……音无突然觉得自己被狠狠耍弄了一番,她要的东西居然就在身边!她好想笑,非常想……
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嘴角的笑牵起了整个身体的颤动,从背后看起来就像是在哭。她找了那么久的东西,现在就近在咫尺。颜路说早在很久之前他们就见过,他说他曾救了她,可是她不知道,而现在,是不是又是颜路将她拯救一次?
……颜路,颜子路。
为什么还是他……
“……音无!音无!”呼喊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焦急和担忧。然后肩膀被扶住,身体被缓缓转过来,“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吓死我了。怎么在哭?哭什么?”
她觉得内心好像有一股暖暖的热流经过,很久很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只有韩非带给过她的感觉,她以为再也不会经历了。这么多年,她遇到了这么多人,白凤、卫庄、嬴政……可是谁也没有带给她这种温暖。被人真正的关心和惦记。可是她需要从他手中夺取他重要的东西,他的《坐忘心法》,她寻找已久的《巫传》。音无觉得脸上有液体流过,然后蔓延了满脸。